深夜,宫外平房。
王秋池孤身一人居住,他在油灯下铺开一卷布帛,提笔蘸墨开始总结来秦后的进展。
他脑中思绪万千,必须要以实际的落笔將其梳理——
首先是自己:已经初步获得始皇信任得以帮他调理身体,並一定程度上影响到整个太医署,让所有人知晓手部清洁的重要性以及养成喝开水的习惯。
其次是团队:程野的曲辕犁一炮而红,成功进入推广阶段;
新的起垄间作法也在对赌中成型,只待秋收就可以验证时效;
李立的养殖计划也稳定推进,或许也会在秋收左右一同见效。
然而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比如他们要更加巩固始皇信任,帮助农具儘快推广,以及……寻找更多穿越而来的同伴。
人多力量大。
农桑、商业、经济、土木……整个大秦帝国,需要改变急需改变的点何其之多?
写到这里,王秋池放下笔,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一步一步来吧……”他低声自语,“至少,开局不算坏。”
话音刚落——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闷响隱隱传入耳中。
紧接著,身下的坐席传来明显的晃动,案几上的油灯灯焰剧烈摇曳,灯油险些泼出。
王秋池一愣,隨即脸色骤变!
他猛地跳起来,甚至来不及穿好外袍,一个箭步冲向房门。
就在他拉开门衝出去的瞬间,身后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以及土木簌簌落下的声音。
他踉蹌衝到院中,惊魂未定地回头。
只见自己刚刚离开的那间厢房,土坯墙上赫然裂开了一道足有拇指宽的缝隙,从屋檐斜贯至墙角,触目惊心!
屋顶的瓦片也滑落了几片,砸在院中粉碎。
地震!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咸阳,地震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博士淳于越的宅邸。
“地动!是地动!”
淳于越从睡梦中被剧烈的摇晃和家具倾倒的声响惊醒。
他年事已高,反应却丝毫不慢,一把抓住床沿稳住身形,心中已是一片惊涛骇浪。
待晃动稍息,他立刻起身,一边高呼僕役点灯查看损失,一边手忙脚乱地穿戴整齐。
昏黄的灯光下,他脸色变幻不定。
地动!上天示警!凶兆啊!
而且偏偏发生在这个时候——
陛下刚刚强行推行郡县制,又收天下兵刃铸为农具,定称“始皇”,迁徙豪富……这一系列与传统、与“古制”相悖的新政正在施行!
“天意!此乃天意!”淳于越鬍鬚颤抖,眼中却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