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商议已定,便不再耽搁,径直去找左司空茅圭。
茅圭正为地动后延误的工期焦头烂额,见三人联袂而来,还以为是地图后续有何调整。
李旭上前,將他们想借用“滑车”製作省力器械的想法说了一遍。
茅圭一听,眉头立刻紧锁起来。
他看了看眼前这三个年轻人,又望向远处热火朝天的工地,语气里带著无奈和焦躁:“三位工师,不是我不愿相助。实在是工期紧迫!先前因製作地图,整个驪山停工十日,这已是天大耽搁。这两日又缝地动,各处都有损失。
如今正是要爭分夺秒、將耽搁的时日抢回来的时候。各处人力都调配到了极限,每日工额皆有定数。此刻若要抽调匠人和物料,去试製这……这闻所未闻的『动滑轮组』,万一不成,岂不是又平白耽误工夫?这责任……”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驪山工程体量浩大,每一天的停滯都是巨大消耗,他不敢、也不愿为一件听起来有些“玄乎”的事情再冒风险。
李旭三人有些著急,正想进一步解释和说服,茅圭自己也有些犹豫。
他看著李旭和张舒,想到他们刚刚献上精准无误的驪山地图,立下大功,深得陛下赏识。
而且这十余日相处下来,他也觉得这两位年轻人虽然言行跳脱,但確有实学,为人也不坏。
“唉……”茅圭嘆了口气,內心在天平两端摇摆。
於公,他不敢冒险;於私,他又想卖个人情,也觉得或许他们真能弄出点有用的东西。
正当他纠结著,几乎要鬆口答应试试时——
“茅左司空。”
一个清越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茅圭回头一看,只见嬴阴嫚公主不知何时已悄然走近,扶苏公子亦在一旁。
两人显然已听了一阵。
嬴阴嫚对茅圭微微頷首,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既是李工师、张工师有所请,左司空不妨应下,调拨些滑车与物料,允他们一试。所需人手不必多,三五匠人足矣。若成,则功在千秋;若不成,所费也不过半日之功,於大局无碍。父王既看重他们才学,些许支持,理所应当。”
有了公主这句话,茅圭心中那点犹豫和压力顿时烟消云散。
他立刻躬身应道:“公主所言甚是!是臣顾虑过多了。”
他转向李旭三人,態度变得积极起来:“三位工师需要何物,儘管吩咐,我这就让人去取。”
事情立刻变得顺利起来。
很快,几个库存的青铜滑车和一些结实的麻绳便被送了过来,几名木匠和役夫也被召集候著。
滑车確实如李旭此前所见,是简单的青铜轮子,中有凹槽,可穿绳索,两侧有孔可用於固定。
王秋池三人拿到手,立刻围在一起,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起草图。
“一个定滑轮改变方向,一个动滑轮省力……绳子这么穿……”
“固定点要找结实的地方,坑边那棵大树或者打个木桩……”
“绳子末端最好做个抓手或者绞盘……”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敲定方案。
“行了!应该就是这样!”李旭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土,让茅圭叫来的人开始捣鼓。
在王秋池三人连比划带解释的指挥下,一个简陋但结实的木架在深坑边竖立起来。
两个滑车被分別固定在木架顶端和一个特製的、可以隨重物移动的铁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