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高祖……其实我觉得高祖是最不用担心的一个。”
“嗯?”此话一出,李旭张舒几人都好奇看她,“怎么说?”
林薇嘆了口气,眼睛怔怔出神,“若不是天下有变,我觉得高祖可能一辈子都在沛县斗鸡遛狗。当年的他也是看到天下人皆有反意,才揭竿而起。如今如果我们来了之后,天下还是发展成曾经的那个样子……那我们来此,有何意义?”
张舒点了点头,“换言之,只要咱们发挥的好,高祖他老人家一辈子都不会出山?”
“应是如此。”
“那就好……我可不想和高祖对上。”
要知道他们汉族的“汉”,是从哪来的?
大家又聊了一会,就在准备结束各自离开时,却听到雅间外的茶馆大堂里,原本还算克制的议论声却渐渐大了起来。
其中夹杂著一些略显尖锐的言辞,清晰地穿透薄薄的木门传入眾人耳中。
“……『皇帝』之號,前所未有。德兼三皇,功过五帝?是否太过……自视甚高了?”
一个略显苍老的儒生声音带著明显的不满,“三皇五帝,乃上古圣王,垂拱而治,天下归心。今上……虽有平定六国之功,然多用武力,严刑峻法,岂能与圣王比肩?”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附和:“且不说这些。那『始皇帝』之称,明示功业之始,欲传之无穷……这岂是人力可为?未免过於……自负。”
一个更尖刻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冷嘲:“更何况,秦能一统天下,难道全是今上一人之功?若非孝公以来,商君变法奠基,惠文王、武王、昭襄王……数代先王励精图治,积累国力,焉能有今日?今上不过是站在了先人的肩膀上,怎可將所有功劳揽於己身,甚至自比三皇五帝?岂不闻『满招损,谦受益』?”
这番话,虽未直接说出“奋六世之余烈”这句后世名言,但意思已相差无几。
雅间內,王秋池等人面面相覷。
李旭眉头一拧:“嘿,这群瘪犊子,就开始编排上了?”
程野也撇撇嘴:“第一个大一统的含金量,被他们说得好像捡来的便宜一样。”
相较於他们嘴上的不满,有人更加以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內心的情绪。
林薇“嚯”地站起身,大概是觉得待会可能口渴,提前端起桌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完了將茶盏重重往桌上一顿,对著屋內眾人丟下一句:“忍不了了!”
话音未落,她已一把拉开雅间门,大步走了出去。
房门打开的一瞬,大堂中坐在角落一桌的一个男子下意识侧了侧脸,不想让里面的人看见自己。
赵大人派自己过来盯梢,可是明確说了自己不能让他们发现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