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漂流者墓地走出来一位矿工。
浑身受伤,背后的矿篓里只有几株粗劣的墓地铃兰,就连手上的矿锄都残缺染血。
他是小队唯一的倖存者。
在护卫死后,他们这些生活系冒险者拼至最后一人,才让自己一人逃出。
最后剩的收穫,只有这么几根墓地常见的杂草。
连装备钱都不够。
他哭著走向赐福,心中满是绝望。
“我根本就不该来这座地下城!全是魔物、陷阱!就算收穫再多也根本带不走!
墓地外面还有可怕的大树守卫,我根本就没希望走出这里!”
他向著赐福伸出手,打算离开地下城。
回想起队友的企盼,他只感觉身心俱疲,不想再继续探索。
甚至根本就不想再来。
这座地下城里,根本就没有希望!
“別怨我,我总要回家……”
远方传来巨大的响动。
矿工从上面远眺,看见居然有人在独自挑战大树守卫。
“简直不知死活……”
他轻蔑地嘲笑。
跟大树守卫伟岸的身姿比起来,那人就跟米粒一样小。
就算是飞溅的石头,也足以淹没那人的身影。
“瞧吧!招惹大树守卫,你会死得比我那些队友更惨!”
他放出狠话时心里畅快了些,甚至都不再垂泪。
他更想看那人被揍得悽惨,然后哭得比自己更伤心!
在大树守卫的衝撞下,就算是路边高大的林木也会拦腰折断。
却一直折不断眼前的这株小草。
矿工眼睁睁地看见,那人每一步都走得险象环生。
戟刃在贴著头顶飞过,奔袭衝撞时擦身而过,马蹄扬起时能把他的身影整个覆盖!
就是这么一株摇摇欲坠的杂草,却总是能在每一波攻击中坚持下来,不肯倒伏。
矿工看到这场景,心中最先涌起的是一股愤怒。
在大树守卫的闪耀的身姿下,你凭什么躲避!凭什么偷袭!
你就应该与他堂堂正正地对拼,
然后被一脚碾死!
就像那些平凡如自己的冒险者。
那人每一次平安躲过大树守卫的攻击,在矿工眼中无异於一次奇蹟。
当奇蹟发生得太多,矿工心里的愤怒便平息,转而上升为一种羡慕。
“真好啊,能有这样的战斗天赋,肯定是最厉害的那种冒险者吧……
不像我,只能跟著別人挖矿。
要是能有这种天赋,让我天天面对大树守卫也愿意啊……”
“是吗?
就算连续在他手上死一百次也愿意吗?”
矿工这才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
是个白袍的高挑少女,看不清面容。
看起来跟自己一样柔弱。
“一百次?
你瞧瞧那人的天赋,大树守卫挥了那么多次戟,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死一百次!
而且,我可从没听说过能在地下城復活一百次的冒险者……”
“是啊,就算有精神力就能復活,
可死得太多,脑子会出问题的。
所以他在死了第一百次后,决定一直死到第四百次。
这才有你看到的这『天资卓越』的样子。”
故事可以很魔幻,但最魔幻的往往是现实。
说法夸张到这份上,反而让矿工难以反驳。
“你到底是谁?是银月镇的吗,你说的那种傢伙,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怎么可能没听过……
他可是你们镇上唯一的勇者啊。”
“弗雷尔?是他!果然,果然只有勇者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矿工兴奋地大喊,终於为眼前荒诞的事实,找到了能让自己接受的理由。
既然是勇者,能跟大树守卫缠斗这么久,就一点儿也不奇怪了!
果然是因为天赋变態……
他刚升起羡慕的心情,却摸到脸颊流下眼泪。
“要熬四百多条命……才能到达这一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