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所有小演员们都被带去了利维斯登摄影棚。哈利没有去，他被单独留了下来。

鲁伯特、艾玛和邦妮三人一脸的担忧与好奇，丹尼尔则是眉头紧皱，心中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哈利会一个人留下来？

他还不知道，此刻他风头无两，站在了舆论风口。

酒店一间私密性极佳的包厢內。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在中间留了一条缝，透进来的晨光渲染了昏暗的房间。长桌铺著深红色的桌布，上面摆著咖啡和茶点，精致的瓷器泛著微光，但没人有心情碰它们。

长桌一侧坐著维克多·克劳福，利奥站在他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另一侧是克里斯·哥伦布以及大卫·海曼以及立於两人身后的格里芬。

哈利坐在中间，面前放著一杯柠檬水，他没喝，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双方见面，没有寒暄，也没有客套。

格里芬將一份擬好的利益分配草案递给维克多。维克多快速扫过，重点落在报酬结构上面。

当看清楚五万英镑的时候，他的眼皮子跳了跳。

五万。比他预想的多，但比他能拿命去赌的少。

他没有立刻表態，放下草案，看向克里斯和大卫·海曼。

“口头约定？这可不行，我需要明確的保证。尤其是我怎么確保你们不会在拿到想要的东西后，一脚把我踹开，甚至交给派拉蒙当替罪羊？”

克里斯和大卫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克里斯沉声道：“保证来自两点。第一，利益捆绑。我们希望你能成功，你的成功直接决定我们的反击效果，也决定我们后续是否追加投资或更深层次合作。”

“毁掉你，等於毁掉我们的投资和机会。”

“第二，我们不需要一个死掉或是进入监狱的鬣狗。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长期提供价值信息的鬣狗。”

“所以，我们会给你必要的支持，比如一些经过筛选的烟雾弹信息，让你拿去稳住派拉蒙那边。”

大卫·海曼补充道：“至於安全，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个紧急联络人。如果你感觉有暴露风险，或者派拉蒙那边有异常，可以立刻启动撤离程序。”

“草案上的报酬，我们会履行。”

维克多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手指敲击著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昨晚一整晚，他几乎没怎么睡。脑海中翻来覆去就一个问题：值不值得？

风险大，收益高。但这个世界上，所有看起来美好的东西，背后都標好了价码。

他需要钱。这不是秘密，也不需要偽装。

家里有一个病人。他的女儿，艾米丽，十二岁，得了囊性纤维化，每年花在她身上的费用高达四万英镑。

药物、理疗、定期检查，还有隨时可能出现的紧急住院。

就因为这，老婆跟他离了婚。她说她撑不下去了。她没有说错，她也確实撑了五年。

留下他一个人照顾女儿。好在还有父母帮衬，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他银行卡余额从来不超过五千英镑。大部分钱都被拿去给女儿治病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变成一只鬣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跟哈利的赌约，他看在钱的份上。这一次，依然是如此。

他不怕当狗。只要能让女儿活下去，没了尊严又如何？尊严能让艾米丽的肺功能不再恶化吗？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对面的三个人。

“五万英镑。”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试探什么，“派拉蒙那边给我的，可不止这个数。”

空气凝滯，房间安静地嚇人。

克里斯没有退缩，目光平静：“派拉蒙给你的是买命钱。一次性的，用完就扔。我们给你的是长期饭票。”

“你帮我们一次，我们付你一次的钱。派拉蒙不倒，你的价值就在。这笔帐，克劳福先生应该算得清楚。”

维克多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长期。这个词对他来说太奢侈了。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长期这两个字。

“......行。”他把草案往自己这边挪了一寸，算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