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里传来的,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令人窒息的攻防战。
葡萄牙华丽的脚法与土耳其顽强的铁壁一次次碰撞,每一次射门、每一次扑救、每一次门柱的颤音,都敲击在艾伦·伯顿紧绷的神经上。
“球进了!葡萄牙!努诺·戈麦斯! 1-0!”伯顿紧张的双拳握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中。
“土耳其扳平了!”他的心臟骤然下沉。
“葡萄牙再次领先!”伯顿挥了挥拳头,希望重新燃起。
“土耳其!不可思议!又扳平了!2-2!”伯顿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时间在耳边轰鸣。平局?不,哈利预言的是3-2!
比赛进入最后十分钟,空气仿佛凝固。解说员的语速越来越快,伯顿的呼吸却几乎停止。
就在伤停补时的读秒阶段,那个註定要刻入他命运的名字响起:
“......传球进了禁区!混乱!球进了!球进了!!是葡萄牙的若昂·平托!绝杀!3-2!葡萄牙在最后一刻杀死了比赛!!!”
终场哨声尖锐地划破夜空,也划破了伯顿脑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贏了。
3-2。
精確到毫釐。
喜悦在一瞬间淹没了伯顿,他......真的做到了!
伯顿瘫倒在椅子上,浑身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先是无声,然后发出一阵嗬嗬的似笑似哭的声音。
他贏了!不,是哈利贏了,而他......他跟著哈利,一起闯进了天堂!
他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著,思考著这一场能获利多少。
为哈利操作的1万英镑,总回报是33万英镑,扣除本金,毛利润是32万英镑,而他的百分之二十佣金则是......6万四千英镑。
他自己私自加注的5万5千英镑,总回报则是181万五千英镑,净利润是176万英镑!
一百八十多万英镑!这是他全部存款的三十多倍!是他过去十几年辛勤工作总和也难以企及的財富!
荷包在一瞬间鼓了起来,巨大財富带来的自信瞬间冲快了他所有的焦虑、恐惧和作为律师的矜持。
他几乎是扑到电话旁,手指哆嗦著拨通了哈利的號码。等待接通的几秒钟里,他兴奋得像个第一次拿到巨额压岁钱的孩子。
电话接通,背景有些嘈杂。
“伯顿先生?”哈利的声音传来,平静如常。
“史密斯先生!!!”伯顿的声音炸开,带著嘶哑的狂喜和近乎哭腔的激动,“上帝!圣母玛利亚!您看到了吗?不,您一定......您早就知道了!葡萄牙3-2!贏了!我们贏了!!”
他已经开始语无伦次,每一句话都极度亢奋:“赔率!33倍!整整33倍!您的一万,现在值三十三万!”
“我的天,三十三万啊!这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是神跡!史密斯先生,您......您真是个奇蹟!”
他滔滔不绝地重复著数字和讚美,语气中的热切与感恩远远超出了一个仅仅赚取固定佣金的代理人应有的范畴。
这是那种信徒崇拜教主一般的狂喜与兴奋。
电话那头,哈利安静地听著。
伯顿那过於充沛、几乎要溢出听筒的激动,不断重复著数字的声音,让哈利一字不落地全部听了进去。
一个只操作固定资金赚取固定比例佣金的律师,会如此激动,已经远超一般的喜悦。这说明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