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日落。

滔滔江水奔流不绝。

在江河流域，自然就诞生出捞尸人这个职业。

在工业还未发展之前，在这暗流涌动的江河中捞尸，也是把脑袋別在裤腰的活儿。

到了如今，工业发达，捞尸不再用小木舟，改用专业渔船，组织专业打捞队，却也不见得有多安全。

渔船上，李远想起白天老罗讲的故事，不由打了个寒颤。

“怎么？嚇到了？”

哥哥李追看到弟弟的表情，就猜到是怎么回事。

“老罗这老小子，天天不好好干活，尽盘算著怎么嚇人。”

“哥，你说那些水鬼，是真实存在的吗？”

李追点了根烟，皱眉道：“怎么可能，科学社会你还在想那些鬼啊神啊，我从事这行快十年了，什么尸体没遇到过？怎么不见我有事？”

“这些东西，你就不要想那么多，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就越紧张，越紧张就越容易犯错。”

听著哥哥这样说，李追稍微安心了点，不过还是有些害怕，“那为什么会有三不捞啊？”

捞尸人，讲究三不捞。

水中直立女尸不捞。

雷雨天不出船捞尸。

同一具尸体打捞失败三次不捞。

李追嘖了一声，吐出一个烟圈。

烟圈被夜风吹散，又扑回他脸上，让李远看得不真切。

“雷雨天不出船捞尸，不就是为了安全吗？別说古时候了，就是现在，雷雨天出去也容易翻船。这很难理解吗？”

“至於剩下两个，不就是古人迷信吗？你也跟著领队跑了两回了，他们是不是每次收船都要杀一只公鸡，然后扔下河去？”

李远点头，领队说这是在祭拜河神。

“那我给你说，每次我带队的时候，要不压根没带鸡，要不就拿给兄弟们分了，从来没有祭拜那什么河神，那你见我出什么事了吗？你看我今天带了鸡吗？”

“这世界上真要有神，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吃不饱饭？”

“这些东西可信可不信，你听个乐呵就对了，想那么多干嘛？”

“可是……”

探照灯忽然照向江面，只见那里似乎有两具人形轮廓。

“別可是了，准备干活！”

李追將嘴中的烟猛吸一大口，然后將烟丟进江中，朝著驾驶室走去。

看到旁边还有一包檳榔，顺手取了一颗放在嘴里。

“哟，追哥抽完烟又吃榔啊，过得瀟洒哦！”

“懂什么？檳榔配烟，法力无边，小崽子都干这行了还害怕，真要有什么水鬼，我直接法力加身一掌拍死……”

“哈哈哈……”

驾驶室中嘻嘻哈哈，显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

只有甲板上的李远，心中隱隱升起一丝不安。

“佛祖保佑……菩萨保佑……”

发动机传出阵阵轰鸣，掩盖住了李远的求福声。

打捞网下水，机器开始运转，以往几分钟就能完成的活，今天却是死活收不回来。

“怎么回事？卡住了吗？”

李追呸了一声，“真晦气。”

正准备去检查一番，却发现船在往尸体那边靠。

“怎么回事？”

“我们没动，是船被拉过去的……”

其中一个胆小的船员，脸色惨白，颤抖著声音解释道。

人再怎么对未知嗤之以鼻，在真正面对的时候，却也藏不住心中对未知的恐惧。

“说什么屁话？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