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三生三世枕上书》的內景棚里,今天上午要拍的,是苏陌叶和凤九在梵音谷里,罕见的一场“亲密戏”。
准確地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带著极致悲伤滤镜的“误认戏”。
“各部门准备!灯光暗下来,给个半梦半醒的氛围!”
导演杨玄坐在监视器后,拿著大喇叭调度著现场。
这场戏的情境,是苏陌叶在梦境中过度思念阿兰若,醒来时精神恍惚,將眼前长得一模一样的凤九,错认成了自己那个可怜的小徒弟。
“action!”
打板声落下。
內景棚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许深斜靠在榻上,闭著眼睛。
热芭穿著凤九那身標誌性的粉色纱裙,手里端著一碗醒神汤,轻轻地走到榻前。
“苏陌叶?”热芭轻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著娇俏和疑惑。
听到声音。
许深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平时面对凤九时的那种清明和客套,而是充满了失而復得的狂喜、小心翼翼的试探。
热芭在对上这双眼睛的瞬间。
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半拍。
哪怕她现在演的是没心没肺的白凤九,但在面对许深那种极具穿透力的注视时,她內心的那道防线,依然诚实地颤动了一下。
许深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她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地抬起了一只手。
他想要去触碰那个在梦里无数次出现、却又无数次如泡沫般碎裂的影子。
在这只有两人呼吸声交错的方寸之间。
热芭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滯了。
那只手越来越近,她甚至能感觉到许深掌心传来的微弱温度。
就在那指尖即將触碰到她脸颊肌肤的距离。
“阿兰若……”许深的嘴唇微微动。
剧本里的指令是在这个时候唤醒他。
但热芭的大脑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短暂地按下了暂停键。
在这个满是工作人员的片场里,在这个无数双眼睛盯著的镜头前。
她心里產生了一种衝动——她想闭上眼睛,去迎合那只停留在半空中的手。
“凤九!”
热芭猛地咬了一下舌尖,用刺痛强行把自己从那种沉沦感中拉了出来。
按照剧本,她慌乱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陡然提高:“苏陌叶!你清醒点!我是凤九!”
许深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双原本被浓烈爱意包裹的眼睛里,在短短一秒钟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震惊、错愕。
他猛地从榻上弹了起来,动作甚至因为过於慌乱而显得有些狼狈。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规矩地退后了两步。
深深地鞠了一躬。
“凤九殿下。”
监视器后,导演杨玄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咔!”
“完美!情绪转换很好!”杨玄拿著喇叭大声夸讚:“许深这微表情控制,简直神了!”
片场里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弛下来。
许深直起身子,自然地从小马扎上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热芭站在原地,看著那个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男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出汗的手心。
心里那种抓心挠肺的反差感,再次涌了上来。
“这人……”热芭在心里无奈地吐槽了一句。
你在戏里把我撩得七荤八素,一齣戏你就直接进入“贤者模式”?
这谁顶得住啊!
……
中午简单吃过盒饭。
下午的拍摄,迎来了今天最硬核的一场动作戏。
这算是阿兰若在梵音谷的高光时刻之一。
剧情里,阿兰若为了保护被犬因兽攻击的普通百姓,拿著弓弩,英勇地与那头庞然大物展开了殊死搏斗。
而苏陌叶,则是作为这片记忆里的旁观者。
他不能插手,只能站在一旁,看著那个虽然狼狈,但眼里全是不屈和骄傲的少女。
按照原定计划。
热芭需要吊著威亚,从一块高耸的道具巨石上,手持弓弩,以一种拉风的姿势跳下来,完成对犬因兽的绝杀一击。
“热芭,威亚勒紧了吗?”武术指导大声询问道。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