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上海,空气里带著几分初秋特有的湿润。
许深换上一身宽鬆的运动装,溜溜达达地出了酒店,去附近的一个街心公园。
不管在哪个城市,早晨的公园永远是属於大爷大妈们的地方。
尤其是单槓区。
许深手里拿著瓶矿泉水,靠在一棵香樟树旁,饶有兴致地看著不远处的一位硬核大爷。
大爷满头银髮,穿著件洗得发黄的白背心,正双手抓著单槓,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在半空中极其流畅地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迴环。
落地时大气都不喘一口,顺便还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看热闹的年轻人。
“好身手。”许深笑著鼓了两下掌。
大爷接过老伴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上下打量了许深一眼,看他身条笔挺的,忍不住说了一句:
“小伙子,光看不练啊?上来拔两个试试?”
许深把矿泉水瓶隨手放在长椅上,没推辞,笑著走了过去。
他站定在单槓下方,踮了下脚,轻轻鬆鬆地握住了横杆。
没有藉助任何惯性,许深的双臂肌肉猛地收紧,整个身体就直挺挺地从垂直状態拉升到了与地面完全平行的水平位置。
不仅如此,他还在这极其反人类的滯空状態下,停顿了足足五秒钟。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一下。
周围原本还在练太极的老头老太太们,动作都停了。
“霍!小伙子这核心可以啊!”大爷竖起大拇指,眼里全是讚赏:“练体操的?”
“没,瞎练的。”
许深鬆开手,稳稳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刚拿起长椅上的矿泉水拧开,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微信界面上跳出了一条消息。发件人:李一彤。
“许深,你在横店吗?”
看著这条消息,许深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个笑起来眼睛像月牙一样的劳模女演员。
算算时间,李一彤这大半年应该都扎在无锡,拍那部古装权谋剧《鹤唳华亭》。
“没在横店,在上海办点事。”许深单手打字回覆:“怎么了?无锡的戏份杀青了?”
对面显示了半天的“正在输入中”,最后发过来一条长达二十秒的语音。
许深点开播放,听筒里传来李一彤带著浓浓鼻音:
“没杀青……我是请了一天半的假,来上海参加个品牌站台活动,许深,我快要崩溃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陆文昔这个角色太压抑了,天天挨打、被诬陷、死爹死全家,这大半个月我的戏份全在哭,哭得我连气都喘不上来……”
声音说到最后,已经隱隱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更咽。
许深靠在长椅上,眉头微挑。
他太清楚《鹤唳华亭》这部戏的杀伤力了。
李一彤这种沉浸式的体验派演法,一旦入戏太深,很容易在现实里走不出来,被角色的负面情绪彻底吞噬。
许深没打字,而是按住语音键,语气平稳地回了过去:
“深呼吸,看著窗外,你现在是李一彤,不是陆文昔,既然来上海了,就把剧组里的烂摊子全忘掉。”
“晚上有空没?我请你吃饭。”
消息发过去不到十秒钟,对面的回覆肉眼可见地轻快了起来。
“真的吗?你在上海?!太好了呜呜呜……不许你请,我请!我知道法租界有一家特別地道的私房菜,晚上六点半,不见不散!”
他回了个“ok”的手势,把手机塞回兜里。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上午十点。
离晚饭还有大半天的时间。
沈芸去帮他对接法务合同了,这大半天是彻底的真空期。
回去睡回笼觉?太浪费这大好秋光了。
放下手机的许深,化身成了一个极其接地气的街溜子。
他溜达出了公园,去了上海那些还没被彻底改造的老弄堂里。
这里的梧桐树遮天蔽日,头顶上还拉著纵横交错的晾衣绳。
临近中午,许深循著空气里飘来的葱油香,在一条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连招牌都快掉色的苍蝇馆子。
店里挤满了穿著睡衣的大爷和刚下班的街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