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因大师一怔,隨即起身合掌,语气恳切:“真人,正月十五斗剑在即。
邪派有晓月、法元,还有诸多旁门妖邪相助,若有真人在此坐镇,我等便更有底气,还请真人留下。”
极乐真人轻轻摆手:“正邪斗剑,本就是峨眉立足之道,需你们自行歷练,才能成长。
若贫道事事插手,反倒违背了剑道修行的本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眾人,最后落在璣尘子身上,淡淡一笑:
“况且,峨眉之势已成,又有璣尘子道友布下奇阵,贫道留与不留,无关紧要。”
素因大师沉默片刻,终究不再劝说。
璣尘子站在一旁,忽感一道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浑身一紧。
抬头便对上极乐真人的眼眸,那目光並不锐利,却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看透他隱藏的秘密。
“你很不错。”
极乐真人淡淡说道,“阵道一途,贵在变通,不拘泥於成法。
然而天下诸法,用於正则正,用於邪则邪,望有朝一日你能如九曜道友一般,为正道昌盛出力。”
璣尘子心中一颤,连忙躬身行礼,语气谦逊:“真人谬讚。
小道不过机缘巧合,得了些残篇,有些粗浅见识,不值一提。”
“机缘也需福泽与能力承载。”极乐真人轻轻一笑,不再多言。
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身形便如清风掠过,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金光去得极快,眨眼间便没入云层深处,只在天边留下一道淡淡的金痕,转瞬即逝,未留下一丝气息。
殿中眾人目送金光消失,许久没有说话。
半晌,笑和尚挠挠头,凑到孙南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惋惜:
“极乐真人就这么走了?我还以为他会留下来,看看咱们怎么收拾慈云寺那帮妖人呢。”
孙南眉头微皱,瞪他一眼,语气郑重:“真人行事,顺应天道,岂是我们能隨意猜测的?
能得真人出手斩杀绿袍,为咱们扫清障碍,已是莫大的机缘,莫要乱说。”
他虽年少傲气,但对极乐真人这等顶尖高手满心敬畏,从不敢有半分轻慢。
笑和尚嘿嘿一笑,也不反驳,挠挠头便退到一旁,神色间依旧透著几分好奇。
素因大师收回目光,看向璣尘子,语气温和却郑重:“道友连日操劳,极为辛苦,且去偏殿休息,养足精神。
正月十五斗剑,引动阵法之事,还得仰仗道友。”
璣尘子连忙拱手:“师太言重了,能为正道出力,助峨眉破邪,是贫道分內之事,定不负所托。”
说罢,便躬身告退,往偏殿走去。
回到偏殿小屋,璣尘子关上门,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脑海中不断迴响著极乐真人的话,指尖不自觉地掐算阵诀。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璣尘子轻轻摇头,甩掉杂念,运转功法闭目调息。
转眼间便是三日。
慈云寺中,妖氛愈发浓重,往日的囂张气焰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沉寂。
自绿袍老祖被极乐真人腰斩逃走后,寺中群邪如惊弓之鸟。
虽有法元压制著没有散去,但个个人心惶惶,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