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瞬间静了下来,连院中的喧闹都弱了几分。
“我等生於边地,见惯了胡骑掠境、百姓流离,最恨的,便是恃强凌弱、鱼肉乡里之辈。”
“我刘备从吏至今,护的是辽西百姓,守的是汉家疆土,绝非纵容麾下横行不法的草莽之徒。”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道:“前事不论,自今日起,入我刘某门下,便要守我刘某的规矩。”
“若有谁仍存著欺压百姓、恃功妄为之念,此刻便可离此门,刘某绝不阻拦。”
“若无此念,便满饮此觴,今后,咱们同生共死,祸福与共!”
话音刚落,程普率先起身,端觴拱手,声如洪钟。
“主公此言,正合我等心意!”
“我等投效主公,本就是敬使君爱民护境、心怀大义,岂会做那害民苟且之事!”
“程普在此立誓,此生唯主公马首是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我韩当也一样!”
韩噹噹即拍案起身,酒觴举得老高,“主公去哪,我就去哪!敢害百姓的,我第一个劈了他!”
徐荣、田豫亦隨之起身,端觴頷首,同声道:“我等谨遵主公號令,绝无二心!”
四人话音落,院中的两百弟兄也齐齐振臂高呼,声浪震天:“谨遵主公號令!绝无二心!”
刘备眼中微光闪动,举杯与四人遥遥一碰,再度一饮而尽,满堂皆尽饮落,掷觴之声鏗鏘作响。
待眾人落座,刘备拿起第三觴酒。
脸上重新露出笑意,语气里带著掩不住的锐气与豪情。
“诸位以身相投,舍家弃业来此,想来都不是只求三餐温饱的庸人,皆是想在这乱世之中,成就一番大丈夫的事业!”
“我刘备在此立誓,此生必带诸位,提三尺剑,守一方土,安汉家天下,立不世之功!”
“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呼声先起於堂內,再席捲整个院落。
两百弟兄的高呼一浪高过一浪,混著酒意与热血,在夜色里传出去老远。
酒过三巡,眾人也都放开了吃喝,气氛逐渐热络。
然,主、臣,到底是初次见面,眾人又对刘备颇为敬服,自不敢太过放肆。
酒宴进行了一时三刻,待吃饱喝足,眾人渐渐散去。
待堂內安静下来,刘备召四人到中院书房议事,做接下来的安排。
六人围茶几而坐,刘备自田豫手中接过茶壶,边倒边说。
“诸位,辽西如今看似安稳,实则地广人稀,人口不足八万,根基尚浅。”
“幽州大疫过后,各郡流民源源不断涌入辽西,如今在册的已有两万余人,后续还会陆续增加。”
“这些流民,我们必须彻底消化掉,方能壮大辽西的根本。”
他將倒满的第一杯茶,推到田豫面前。
郑重道:“国让,你心思縝密,处事周全,流民安置诸事,便由你总管。”
“將这些流民,尽数补充到阳乐、临渝、令支、海阳、肥如五县的边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