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挥著镰刀收割粟米,女人们綑扎秸秆。
孩童们提著竹篮捡拾遗落的穗粒,牛鸣声、欢笑声此起彼伏,处处都是丰收的喜悦。
年初涌入辽西的两万余户流民,如今都已在各堡寨安了家,分到了田地,领了耕牛,靠著自己的双手,种出了第一茬粮食。
见到刘备一行路过,百姓们纷纷放下手中的镰刀,对著他遥遥躬身行礼。
口中喊著或刘君侯、或刘使君,眼里满是发自肺腑的敬重与感激。
“主公,今年的收成,比往年翻了近三倍。”
田豫脸上满是笑意:“各堡寨的粮秣都已陆续登记造册,除了百姓自留的口粮、种粮。”
“郡府粮仓预计能入库一百五十万石左右的新粮,足够全郡百姓吃用一年余,就算遇上灾年,也再无断粮之忧了。”
往年全郡八万人口,全年收成不足九十万石,除去赋税,苛捐,所剩无几。
而今年,由於开垦了大量荒地,虽亩產不多,但预估,也足以收穫了两百七十余万石。
王烈也跟著躬身道:“君侯以耕牛换战马,安置流民,劝课农桑,不过半年,便让辽西仓廩充实,百姓安乐,此乃不世之功。”
刘备笑听闻此消息,內心也极其喜悦,摆了摆手道:“粮食,是百姓的根,是辽西的本。”
“有了粮食,百姓才能安家,我们才能站稳脚跟,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风雨。”
“而这些,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口中的风雨,便是鲜卑,是黄巾,是大旱。
这些,都需要源源不断的粮食,需要足以养活十万,几十万,甚至百万的人口。
入秋以来,并州、幽州代郡等地,已接连传来急报。
鲜卑檀石槐趁著秋收时节,率部南下劫掠,边郡百姓辛苦种出的粮食大多被洗劫一空,村寨被焚毁,百姓被掳走,死伤无数。
护乌桓校尉夏育数次率军出击,都被鲜卑骑兵击溃,只能龟缩在堡垒里,眼睁睁看著鲜卑人纵横驰骋。
辽西与鲜卑闕机部接壤,往年入秋,便是闕机部南下劫掠的高峰期。
故而从秋收一开始,刘备便与侯崇定下了守备之策。
严纲、邹丹率郡兵驻守各边堡,徐荣带著精锐乡勇巡防边境,韩当率部缉拿流窜的鲜卑斥候。
刘备则坐镇郡府,调度粮草、传递军情,全郡上下绷紧了弦,就等著鲜卑人来犯。
可如今,秋收都快收尾了,辽西边境却异常平静。
別说鲜卑大股骑兵南下,就连零散的斥候都少了许多。
“主公,这事太不对劲了。”
回县衙的路上,王烈皱著眉道:“闕机部往年最是凶悍,年年入秋必来劫掠。”
“今年却毫无动静,并州、代郡都打起来了,唯独辽西风平浪静,这里面必有蹊蹺。”
刘备点了点头,与田豫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味深长。
看来,乌桓下的黑手果然奏效了。
如今的鲜卑,至少是东部鲜卑,怕是真的死伤惨重。
这事却是不能让王烈知道,他乃儒学博士,正儿八经的正人君子,恐难接受这种事。
“德谋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
刘备勒住马韁,望向北方的草原,眸中闪过一丝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