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豫见眾人如此急切,不由含笑道:“草原作战,確需熟悉地形的嚮导、足够的骑兵,方能万无一失。”
“此次我前往乌桓,丘力居有言……”
“胡闹!”
王烈罕见地勃然变色,猛然起身,鬚髮皆张,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道:“国让!你身为主公僚属,怎可只顾眼前小利,不顾主公安危!”
“如今朝中党同伐异,最忌边將私结外族!”
“此前护乌桓校尉夏育,已经公开斥责主公私结外族,干涉护乌桓校尉府事务!”
“你如今还要攛掇主公联合丘力居,你此举置夏育於何地?”
“置朝廷法度於何地?”
“置天子於何地?”
田豫却丝毫不为他的威势所动,依旧躬身拱手,语气恳切沉稳:“先生教训的是,且听晚辈把话说完。”
“丘力居此前亦受护乌桓校尉府斥责,与先生有一样的顾虑,故而此次乌桓大军,不能与主公共同出战。”
程普闻言默默嘆了口气,韩当也鬆开了握紧的拳头,堂內刚燃起来的战意瞬间跌到谷底,连灯火都似暗了几分。
他们之所以敢言以辽西不足三千之兵北伐鲜卑,就是存了以刘备的关係联合乌桓的心思。
如今,如若乌桓不能动,他们兵不足三千,骑不足五百,拿什么远伐鲜卑?
却见田豫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清亮:“但是!丘力居愿借我军一千精锐乌桓骑,外加一千匹上好战马!”
“至於名义,只需主公发布一道招兵伐贼的檄文,他麾下的將士,自会以『应募从军』的名义,前来投奔主公!”
话音未落,程普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
韩当一拍大腿,差点直接跳起来!
徐荣紧攥的刀柄骤然鬆开,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
王烈愣了半晌,隨即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背彻底放鬆下来。
他之所以反对,是知道辽西的实力,说兵不足三千之数都是他捡好听的说了。
实际上就严纲的八百人,是正儿八经的边军!
至於其他杂七杂八的,在他看来能不能战都存疑!
不过若有千骑乌桓,那也不是不能战!
再有千匹战马,以边地民勇,那瞬间就能再多千骑。
要知道草原作战,有马和没马,那可是天差地別。
他也不端著,对田豫深深一揖,语气里满是愧意道:“国让,是老夫急躁了,错怪了你。”
“適才失言,望你海涵。”
田豫慌忙侧身避让,连连拱手:“先生万万不可,折煞晚辈了!”
刘备看著堂內眾人,朗声一笑,目光里满是坚定道:“先生一片赤诚,事事为我、为辽西考量,有先生为我查缺补漏,备,高枕无忧。”
“诸位勇毅敢战,心怀百姓,有诸位与我同生共死,备,亦高枕无忧!”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席间每一个人,原本温和的眼神里,骤然燃起了慑人的锋芒与豪情。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石落地,压过了堂內所有的声响。
“鲜卑年年叩关,杀我父老,焚我庐舍,掠我粮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