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瓚还想再说什么,刘备抬手拦住了他,沉声道:“伯珪,不得无礼。”
“蹋顿小帅是我们的盟友,当以礼相待。”
隨即,他又看向蹋顿,笑著道:“我这位公孙將军,性子急了些,还望小帅莫要见怪。”
“此番北击鲜卑,正需汉军与乌桓骑兵同心协力,方能一战功成。”
蹋顿对著刘备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静:“君侯所言极是,我乌桓骑兵,旦听君侯號令。”
他话说得漂亮,可刘备很清楚蹋顿的为人,这个少年心里,从来没有真正信服过谁。
他对崇敬汉家文化,对汉军的军阵、战法,是暗中观察学习。
却又绝不承认汉人比草原人强,骨子里的不服输,藏在那副沉稳的皮囊之下,分毫毕现。
刘备心中瞭然,也不点破。
他知道,这就是未来的那个蹋顿,哪怕只有十二岁,也已经显露出了梟雄的底色。
隨后,刘备下令,全军在落马坡前扎营休整,与乌桓骑兵分东西两营驻扎,既互为犄角,又互不干扰。
扎营的过程中,汉军的本事,也令蹋顿羡慕不已。
不过半个时辰,一座规整的营寨便拔地而起,营门、瞭望台一应俱全。
甚至连饮马的水源、马厩的位置,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没有半分疏漏。
踏顿惊嘆道:“这位刘君侯不简单吶,营寨布局攻守兼备,深得草原扎营的精髓。连水源、风向都考虑到了。”
他身后的亲卫低声道:“小帅,汉人的营寨,规矩太多了,哪有我们草原人扎营来得方便。”
踏顿却摇了摇头,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沉声道:“方便有什么用?”
“汉人的营寨,就算只有一千人,也能挡住一倍骑兵的衝击。”
“我们的毡帐扎得再快,一场夜袭就能乱了阵脚。”
“这些东西,都要学。”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汉军大营中央,那杆写著“刘”字的大旗。
语气里带著几分复杂,几分不服,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个刘备,能治住大疫,能让丘力居大人都敬他三分。”
“能让这么多汉家勇士死心塌地跟著他,確实有本事。”
“可他终究是汉人,我们终究是草原人。”
“学他的本事,不是为了服他,是为了让乌桓人,再也不用看汉人的脸色过日子。”
亲卫闻言,连忙躬身俯首,不敢再多言。
刘备这边,虽然意外蹋顿的出现,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待他发展起来,这些说不定都是他的资粮。
是夜,刘备安排人从乌桓那里接过了一千匹战马,火速换装。
一千步卒,就这样水灵灵的变成了一千骑兵。
而乌桓的一千骑兵,也从一人双马变成了单马。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大军便拔营启程。
刘备以韩当、公孙瓚各率本部骑兵为先锋,分左右两路,在前探查开路。
以为乌桓为左翼,汉军为右翼,左右两路齐头並进。
自落马坡匯合之后,大军已北出边塞六十余里。
沿途只遇到了几户零散的鲜卑牧民,见了汉军大队,便立刻弃了毡帐远遁,连一次像样的抵抗都没遇到。
这日傍晚。
“主公!前方斥候回报!”
一名斥候快马疾驰而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稟报导。
“前方三十里,黑松林畔,有闕机部的核心大邑落!”
“帐幕一千二百余帐,是闕机部麾下大邑,由闕机的亲信骨都侯亲自坐镇!”
这话一出,军阵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眾將眼中纷纷亮起了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