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兵令下的第二日,塞北草原,便被铁蹄踏破了沉寂。
自黑松林大捷后,刘备大军已实现全员骑兵化,四千五百骑一人双马,轮换驰骋,奔袭能力翻了数倍。
刘备定下“分掠小寨,合攻大营”的方略。
遇百帐以下小邑落,诸將可分兵自取。
遇三百帐以上中型营寨,可两两合兵破之。
若遇千帐以上大营,即刻传讯中军,全军合攻。
五日之间,草原上捷报频传,十余座鲜卑邑落接连被破。
诸將分分合合,各显神通,將汉家骑兵的锋芒,尽数展现在这片苍茫草原之上。
十余日的战场洗礼,让麾下诸將与全军都脱胎换骨。
公孙瓚的白马骑从最初两百骑扩至五百人,奔袭愈发凌厉。
韩当麾下的游侠儿,也从昔日单打独斗的江湖客,练成了五人一组、配合无间的轻骑锐士,截杀斥候、夜袭营寨无往不利。
严纲麾下八百边军与鲜卑辅兵磨合纯熟,严格执行一汉领三胡的编制,冲阵时如雪山倾塌,守御时如铁壁横江,成了全军最锋利的矛。
程普依旧步步为营,以围而不攻、攻心劝降之策,兵不血刃拿下五座邑落,伤亡始终是诸將最低。
徐荣亲领的五百刘备亲军,將令行禁止刻入骨髓,驰援必克,守御必固,是全军当之无愧的定海神针。
田豫则將汉胡配合打磨到了极致,靠著鲜卑义从对草原的熟悉,屡屡奇袭敌后,劝降的鲜卑部眾更是远超诸路兵马。
红柳滩一役,六路大军合兵一处,攻破闕机亲侄镇守的两千帐核心大营。
阵斩鲜卑主將,缴获战马五千余匹,收降鲜卑青壮一千五百人。
经此一役,刘备麾下的兵力,从之前的四千五百骑,暴涨至九千五百骑。
刘备当即下令整编全军,以三千核心汉军为骨架,六千五百鲜卑义从为辅兵,彻底定下一汉统三辅的编制。
每一曲汉军配属三曲鲜卑义从,汉军掌军纪號令、正面攻坚。
义从掌侦查骑射、侧翼袭扰,全军上下儘是能征善战的草原锐骑,实力较出塞之时,已然翻了数倍。
接连的大胜,让全军上下的骄纵之气也涨到了极致。
中军大帐之內,捷报堆积如山,眾將围著舆图放声谈笑。
公孙瓚將铁戟往地上一戳,声如洪钟:“君侯!如今我军近万铁骑,闕机部早已被我们打怕了,沿途望风而降!”
“不如就此挥师北上,直捣闕机王帐,一战斩了此獠,永绝辽西边患!”
韩当立刻附和:“伯珪兄说得是!”
“鲜卑人根本不堪一击,我们一路打过来,就没遇过像样的抵抗!”
“如今兵锋正盛,直取闕机老巢,正是时候!”
帐內眾將纷纷点头,群情激昂,都觉得荡平鲜卑只在旦夕之间。
连严纲、邹丹这般老將,也面露赞同之色,只觉得十余日的连捷,早已把闕机部的脊樑彻底打断了。
可坐在主位上的刘备,却没有半分喜色。
眉头反而越皱越紧,指尖轻轻叩著案上的舆图。
心里那股莫名的寒意,正一点点顺著脊背往上爬。
这样的感觉,他並不陌生,他梦中顛沛半生、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靠的就是这骨子里的危险直觉。
哪怕此刻全军连战连捷,兵力暴涨,帐內士气如虹,可他心里的不安,却一日比一日浓重。
他抬手压下了帐內的喧闹,沉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诸位,先別忙著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