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船出现顛簸时,我还在整理本次科考行动的器。
阿音突然跑进来:“凛哥,不知道为什么船好像撞礁了。我们靠近了一个海底熔岩喷口,这地方新喷出了一块。船要沉了,我们怎么办?“
天,现实版的铁达尼號2吗?
在慌乱之余,我將她推出房门:“老人,小孩,妇女会优先撤离,你先走,路上照顾好自己。“
“我不走。“她不愿意,我於是说:“阿思,阿源不能同时失去父母。“她含著泪,“你找找行李箱,我记得阿思一直不让我们坐飞机,坐船也让我们带上充气艇的。“
她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双胞胎五岁时我和阿音坐飞机遇上气流顛簸,我和阿音都把遗书发出去了,然后飞行就平稳了。
阿源还不怎么识字,阿思看懂了,回来再也没让我们坐飞机,只让坐轮船。这次出发前阿思看著我收拾东西,指了指气艇,我还笑著说:“整个的太大了,带不了的阿思。“他低著头很沮丧,然后用手扯住我的衣角。
好吧,我的大儿子从来没有撒过娇,我反正看不得这个,於是说:“好啦好啦,爸爸把气放掉再带上好不好?“
他的眼睛亮了:“好!还要带气泵。这是爸爸教我的,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点点他的鼻尖:“人小鬼大。“
在行李箱的隔层找到了压缩成饼的气艇,阿思的坚持成了如今救命的道具。
好在带了打气泵,好在我和阿音都会水性,在甲板后方没有人的地方,我们將找到的所有食物与水放进防水包贴身携带。最后想了想,还是把住民票,签证和仅剩的纸票也带上。甲板已经接近水面了。
“要说you jump,i jump“吗?“我开了个玩笑,阿音没好气地拍了我一下。
无时无刻不感激小时候被大哥他们进河里练游泳的时光。
我和阿音顺著水流的方向漂,我们没有第一时间放出气艇,在死亡面前没人敢相信人性。直到漂了很久,阿音和我说她只能再撑一会儿,且看不见人影时,我才將气艇充气,翻身上去,再將阿音拉上来。
“演哥...我们还能回去吗?阿思阿源该怎么办啊?“想到两个12岁的孩子,我喉咙里泛起一股血腥味。
过早懂事,少年自闭,好不容易才学会依赖的阿思,还没懂事的阿源,他们要怎么办?
“我们会回去的,相信我。“其实我內心也没底,但此刻要稳定军心,我只能这么说。
不过我想,我们失事的会被报导成下落不明,我那个天资聪慧且早熟的大儿子,多半不会把信息告诉他的弟弟。可是,阿思能承受住这样的压力吗?他的病...已经5年没犯了,如果...如果他衝动了呢?...
不,不会的。有阿源在,他不会的。他会找我们的,他一定会相信我们会回来的。
哪怕全世界都不相信我们,他也一定会相信的。
对不起,阿思,阿源,爸爸妈妈没能给你们一个完美的家。
阿音在第二天就冷静下来,她从防水袋中拿出本子和笔,记录日期。
“我们还有6瓶水,20多块压缩饼乾。“她的声音稳定,“食物和水极度不平衡,压缩饼乾耗水量很大,我们最多只能在海上漂两周,找不到岛屿,我们就会死。“
“.....“我看了一眼手錶,没有信號,但告诉了我东京时间,也就是在东九区,时间是1点左右,今天是春分,而这里太阳刚刚升起。
“这里大概是西经150度左右。“脑海中展开地图,附近最近的岛是夏威夷群岛,我內心狂喜,夏威夷群岛游客眾多,我们就有概率联繫到阿思阿源了。
等到正午时,用笔大致测量了太阳高度角,60度左右,说明我们所处纬度在北纬30度左右。
我把猜测告诉了阿音,她则更为冷静:“就算有了这些,那么多岛,安保系统那么好,我们只会被认为是偷渡客。不过,在岛上我们活下去的概率更大。”
第三天清晨,我们运气比较好,看见了一个小岛。不算大也不算小,中等大小,有树有山丘,足以让我们鬆一口气。
岛上没有大型动物,同样,也没有人。倒是有点像鲁宾逊的岛,不过我们不希望遇见星期五。
上岛第一件事是找淡水。岛上没有湖,更没有河。但在我们稍稍深入森林后,拨开一片藤蔓,在岩壁上发现一个小泉眼,匯成了一个小水滩,有一只白兔,见人来了也不怕。
抱歉了小兔,请带我去你家吧。
小兔非常热情好客,同时非常有钱,有四个窝。阿音负责接水和寻找营地,我负责和兔兄畅谈人生和兔生。
它太热情了,和我分享了它和它的家人。它也有两个孩子,一雄一雌,我帮它养著了,它很感激,以身相许。
兔兄你好香。
火很暖和,找到的洞穴很安全。
活下来了,真像一场梦啊,如果半夜眼角不落泪,如果想到家的时候心里不会痛,如果口中不会呢喃儿子的名字。
我们要活下去,无论是否有人还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