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啊,但能够让这三位大佬一起等的,我想不到有几个人,总不可能是格罗滕迪克吧……”
“额,那更不可能,听说那位大佬身体不太好,不太可能来的。”
半小时后,佩雷尔曼从出站口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明显有些年头的深棕色夹克,袖口磨得发白,里面是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格子衬衫,领口敞著没系扣子。
手里提著一个老旧的帆布旅行袋,袋子上印的俄文字母已经掉了一半顏色。他的头髮比上次公开露面时又稀疏了不少,鬍子也没刮,整个人看起来跟机场里那些西装革履的商务旅客格格不入。他走到赵阳面前站定。
“你就是赵阳?”
佩雷尔曼的英语带著浓重的俄语口音,眼神之中带著好奇,看著赵阳问道。
“是我,佩雷尔曼教授,欢迎你来燕京。这位是德利涅教授,这位是陶哲轩教授。”
赵阳笑著说到。
佩雷尔曼跟德利涅点了个头,又看了看陶哲轩,然后目光重新落回赵阳身上。
“你的论文我读了三遍。正规锥边界维数估计那一步那个新约束条件我想跟你当面討论。”
赵阳苦笑了一下。
“教授,我们先上车,到了燕大再详细聊。”
机场里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在拍照。佩雷尔曼的外表在这里,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有人把照片发到网上,標题是“赵阳在机场接了个流浪汉?”评论区开始有人问这个人是谁,怎么穿成这样还让赵阳亲自来接。
很快有人扒出了他的身份。
“这是格里戈里·佩雷尔曼。他证明了庞加莱猜想,然后拒绝了菲尔兹奖和百万美元奖金。他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数学家之一,也是最接近隱士的人。”
“他就是佩雷尔曼?我以前只在新闻上见过他。他怎么穿成这样?”
“他平时就这样。他住在圣彼得堡一栋没有电梯的老公寓里,每个月靠微薄的退休金生活。他不接任何商业合作,不接受任何採访,连菲尔兹奖都懒得去领。他能出现在燕京只有一个原因赵阳的论文。”
“臥槽,牛人啊!这种人才是纯粹的学者!牛逼!”
“確实很纯粹,他也是我最喜欢的数学家之一,没想到这位大佬居然会来龙国!还得是赵神啊!恐怕也只有赵神才能吸引这位大佬过来!”
“確实!”
回燕大的车上,佩雷尔曼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你的平坦態射构造,我在第三章第四节看到一处值得商榷的地方。跡映射拉回的时候,正特徵域上的边界条件被你用新约束条件兜住了,但你没有考虑素特徵分裂的情况。某些特定参数区间里,素特徵分裂会导致跡映射失去单射性。”
赵阳从副驾驶回过头来。
“那个区间我注意到了。论文里只给了简化版本实际上有两种方案:一个是调整平坦態射的提升路径,在进入跡映射之前先做一次素特徵预分裂处理,另一个方案是威腾教授之前建议的,直接用étale上同调替代跡映射。两种都能绕过退化区。”
佩雷尔曼皱起眉头,盯著车窗外掠过的行道树,显然在脑海里把这两种方案各自的拓扑结构过了一遍。
陷入了沉思。
到了燕大,赵阳把他们带到自己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不算大,靠墙一排书架,窗边一张宽大的书桌,中间摆了几把椅子和一张茶几。
德利涅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佩雷尔曼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书桌旁边,陶哲轩靠在书架前,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绿茶。王文渊教授也来了,坐在门口的位置,面前摊著论文列印稿和一本笔记本。五个人从下午一直聊到了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