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赵阳博士的英文水平毋庸置疑。为什么这篇同样具有重大科学价值的论文只以中文发表？学术交流自古以来就依赖於一种共同语言。现在全球学术界的主流语言是英文。这不是偏见，而是一个事实。”

“我对此感到失望。如果连赵阳博士这样的人都开始拒绝英文发表，越来越多的优秀成果將被锁在语言的墙后面，如此狭隘，对於全人类的科学进步而言是巨大的损失。”

这条推特发出去之后，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短短几小时內转发量破万，评论区里炸开了锅。

不少生物学界的同行纷纷转发並附上了自己的看法，其中相当一部分人认为赵阳这种做法確实非常过分！

“罗斯教授说出了我一直想说的话。赵阳这篇论文我读了摘要，靠翻译软体翻译的，翻得很烂，这种翻译是配不上这篇论文的，我能感觉到这篇工作的分量。

但如此重要的成果，为什么不发在英文期刊上让大家都能方便地读到？”

“全世界那么多的科学家，都使用的英文体系，所有研究者，都用的英文体系，他们该如何引用这篇论文，学习这篇论文？难道让所有人都去学中文吗？”

有人在专业论坛上逐条分析赵阳这篇论文，结论是，这是一篇可以在《细胞》或《自然·医学》上重点发表的论文！”

这个结论让爭论更加激烈，既然是这么重要的成果，为什么偏偏要发在一个没有人看的中文期刊上？

甚至有几位在国际上颇有声望的华人学者也加入了討论。有位在斯坦福做衰老研究的教授在推特上写道：“我理解赵博士想推广中文期刊的心情，但好的初衷也需要合適的执行方式。至少要配一份英文摘要，这是对全球同行最基本的尊重。我之前一直很欣赏他的才华和胆识，但这次的做法確实欠妥。”

陶哲轩把外网上的这些评论转发给了赵阳：“外面吵翻天了。你要不要回应一下？”

赵阳当时正在地下室里跑一组sod-1合成路径的模擬计算，小新刚推演到第三步的亲核取代反应。

他打开陶哲轩发来的截图翻了几页，表情没什么变化，隨手回了句“先不管”，然后继续低头看数据。外网的评价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什么值得花时间去关注的事情，毕竟他又不靠外国人发工资。

但当他处理完模擬数据，隨手打开微博翻了几页之后，眉头慢慢皱了起来。龙国网际网路上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开始被外网的言论带歪了。

有人长篇大论地分析“中文期刊如果一直拒绝跟国际接轨，长远来看会伤害龙国学术界的国际影响力”，有人用克制的语气说“英文摘要至少应该有吧，这个要求不算过分”，甚至有几个平时一直支持赵阳的大v也发了长文，措辞温和但態度明確地表达了担忧。

赵阳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文档，开始敲键盘。

“最近有很多声音在討论：为什么一份中文期刊没有英文版，会造成学术交流的障碍。在这里，我想先说明一件事。当初在哥德巴赫猜想证明报告的结尾，我说过一句话：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

这句话我到现在依然认。我承认我怕死。我创办《星火生物学报》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向全世界展现我有多开放多包容，而是纯粹从国內研究者的角度出发，给龙国的学术生態提供一个新的平台。

如果有一天，有外国读者为了看懂一篇前沿论文而主动学习中文，那说明中文的影响力在上升，而不是我的期刊在亏欠他什么。”

“其次，有人指责我的选择违背了学术交流的惯例。但我要反问一句欧美在高端晶片、光刻机、航空发动机材料和特种药品上封锁我们的时候，有考虑过学术交流无国界吗？

欧美把asml的光刻机锁在瓦森纳协定里，不卖给龙国的时候，怎么不说科学无国界呢？双向封锁一直都在进行，大家都是狭隘的，谁也別说谁。”

写完之后他把全文发到了微博上，同时给陶哲轩发了条消息：“帮我转发到推特，原文转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