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办公室里,德利涅正在泡茶。这套紫砂茶具是他从燕京带回来的,用了几个月,已经养出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坐在他对面的怀尔斯头髮全白了,但眼神还是当年在剑桥宣布证明费马大定理时的那种锐利。威腾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端著茶杯,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话题很自然地落在了赵阳身上。没办法,最近关於这个年轻人的新闻实在太多了。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是不太能理解。”
怀尔斯放下茶杯,往沙发里靠了靠。
“他之前在印度做哥德巴赫猜想的报告,我在台下从头听到尾。那种数学直觉,那种对证明框架的掌控力,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只在极其有限的几个人身上见过。
但他跟格罗滕迪克又不太一样,格罗滕迪克当年也要在国际上到处跑,在巴黎、在哈佛、在普林斯顿做报告,跟不同学派的人交流。
这个赵阳倒好,除了去了一趟印度,几乎没出过龙国。连沃尔夫奖都让人代领,科尔奖让陶哲轩帮他带去的,克雷研究所请他过去领奖他理都不理。”
“他说他怕死。”
德利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赵阳的原话就是『怕死』。他觉得有人会对他不利。说实话,我觉得这个理由有点不可思议这世上哪有因为怕死就不出门的顶尖科学家?”
说著,德利涅教授面上闪过无奈。
事实上,他是在场眾人对此体会最深的,当初自己老师格罗滕迪克教授想见赵阳一面。
赵阳就是以这个理由拒绝自己老师的。
后续二人的交流,只能通过视频通话,让自己老师都有些遗憾……
“如果他只是一个纯粹的数学家,谁会去动一个搞纯理论的?但显然他不是。”
怀尔斯摘下老花镜放在茶几上,揉了揉鼻樑。
“他名下那些公司,他的军方背景,他在龙国航天项目里的职位,他帮他们搞定的那些东西这些加起来,在某些人眼里大概比一个纯粹的学者要敏感得多。”
“他之前在印度不就去了吗?”
威腾插了一句。
“印度那次是国际数学家大会,全世界去了几千个数学家,他混在人群里目標反而小。”
德利涅把茶杯放在茶盘上。
“而且当时他也还没有加入龙国航天中心吧?”
“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怀尔斯皱起眉头。
“我们是学术界,又不是情报机构。谁会伤害一个数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