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覆画了好几遍，每次推到同一个位置就停住了，旁边有几张废稿被揉成团扔在桌角。

“你这个余项积分的围道选错了。”

王虹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嚇得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她猛地转过头，看到是赵阳，顿时鬆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朝著赵阳说到。

“赵老师！您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是你太专注了。”

赵阳指了指草稿纸上那个被反覆圈画的积分式。

“这个余项不能直接在单位圆上做围道积分，会跟前面的主项產生共振。你把围道往外扩一点，沿著模为q的復圆走一圈试试，利用指数和的周期性把共振项消掉。”

王虹愣了一下，低头盯著自己那张草稿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啊”了一声，抓过笔在纸上飞快地重新画了一条围道路径。

她算了几行，表情从疑惑变成恍然，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还带著一点兴奋。

“真的消掉了！赵老师，我之前在这个地方绕了快一个中午，怎么都推不过去，原来就差在围道上。”

“围道选择很多时候比计算本身更关键。以后遇到余项积分先別急著动手算，花几分钟把围道路径的几种可能性都在脑子里过一遍，省得后面做无用功。”

赵阳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放回桌上，看了她一眼。

“你中午怎么没去吃饭？”

王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有个习惯，遇到问题如果没解决，心里就一直掛著，去了食堂也吃不下。还不如一口气把它算完再说。”

“这样不行。科研是长跑，不是短跑。你现在年轻觉得扛得住，等过了几年身体开始出现各种小毛病的时候就知道了。”

赵阳认真的看著王虹说到。

“把东西收一收，我带你去吃饭。”

王虹乖乖地把草稿纸整理好，跟著赵阳出了办公室。两人在教工食堂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赵阳打了两份饭菜，自己一份，王虹一份。王虹接过餐盘的时候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赵老师。”

然后低头扒了几口饭。

吃饭的时候赵阳问了她几个关於华林问题进度的问题。王虹说她把之前布置的那批文献都过了一遍，圆法和筛法这两条主线基本理清楚了，但维诺格拉多夫那套三角和方法论还没有完全摸透。

赵阳说那个不急，维诺格拉多夫的方法论本身就比其他工具更吃经验，先把手头这两条线理顺了再说。他又隨口问了几句生活上的事，宿舍住得怎么样，食堂饭菜习不习惯。王虹说她本来就是燕大本科毕业的，对这些都熟得很，倒是不存在適应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