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灼烤下。
白衣牛仔和姜邦德对面而立。
“是昨天在烂牙酒馆的那个黄种人……”
“该死的,治安官去哪了,为什么还没人管!”
“又一个牺牲者吗……”
“这个黄种人也不是软蛋,昨天他……”
人群不再喧譁,只剩下窸窸窣窣的议论。
姜邦德没有理会围观者的议论,他全神贯注,眼中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
白衣牛仔的每一次呼吸,手臂肌肉的每一次颤动。
哪怕最微小的变化,都难以逃过姜邦德的眼睛。
他隨著白衣牛仔的每次细微变化调整动作,確保自己永远在更適合射击的体態。
白衣牛仔脸上浮夸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开始凝重。
这个黄种人……和刚才的那些镇民相比,是完全不同的对手。
白衣牛仔杀死的人几乎和吃过的麵包一样多,自然能感受到同类的气息。
同样作为强者的气息。
不过……他的脸上又露出了虚偽的笑容。
无论是训练有素的快枪手,还是身经百战的悍匪。
甚至是所谓的西部『传奇』。
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別。
毕竟……幸运女神站在他的身侧,
“为孩童挺身而出的绅士!”白衣牛仔夸张惊呼“太感人了!谁说这个年月没有骑士精神存在了!”
他从口袋中掏出那捲美金,向天上一拋。
纸钞飘洒,满地都是。
“好了好了!先生们,我只是和小朋友开个玩笑,不要这么认真。”
白衣牛仔似乎被姜邦德的气势震慑,不再强硬,他吹著口哨,若无其事地转身就走。
围观的人群鬆了一口气,姜邦德身后的孩子也放鬆下来,撑著地勉强站起身,磕磕绊绊地道谢。
“先……先生,谢谢你……”
只有姜邦德丝毫没有鬆懈,反而更加警惕。
隨著白衣牛仔的转身,他心中更加不安,源自於灵性的警报大作。
“看!又一只小鸟!”
白衣牛仔刚走出人群,突然又激动地指向天空。
嘭!
又是一次『走火』!
来了。
姜邦德没有丝毫意外,他集中全部精神,捕捉那枚羚羊掛角般,不著边际却总是能带来杀戮的子弹。
路灯杆、铁皮招牌、然后是路边马车的车辕……
掌握之中!
姜邦德不清楚这个白衣牛仔是怎么做到如此精確的规划子弹路径。
如果是刻意设计的,那他简直就是非人存在。
但这样的『偷袭』,也有一个致命问题,每次子弹反弹,都会带走一部分动能!
这枚子弹,只会越来越慢。
姜邦德举枪,他与手中的枪械此刻仿佛合为一体。
白衣牛仔的子弹在他眼中接近停滯,又无限放大,如固定靶一样没有丝毫威胁。
就在这时。
“欸!还有只禿鷲!”
嘭!
又是一枪!
后发子弹没有经过任何反弹,径直射向姜邦德。
黔驴技穷了吗?这样怎么可能命中他!
姜邦德没有在意,侧身闪躲同时扣下扳机。
可下一刻,白衣牛仔的第二枪,弹头竟然径直击中了他的第一颗子弹!
如同火箭的二级推进一般,先前被姜邦德锁定的那枚黄铜弹头突然加速,划出诡异的角度。
该死的,看不见了!
他看不见那枚弹头的位置了!
生死剎那,姜邦德下意识將自身灵性浓度降到最低。
周围的世界变得混沌扭曲。
到处都是哀嚎与啸叫。
店铺崩塌,铁质招牌融化成汤汁,围观的人群也开始变形,纷纷化作可憎的难以描述之物,在原地噁心蠕动。
而在姜邦德的左侧,离他的太阳穴只有几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