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別跳!这可是三楼啊!”
路明非见状,不禁大惊失色,大声喊道。
“你想多了,我哪有那么嚇人?”
他连忙后退一步,为自己辩白,“你看我在仕兰中学待了那么久,不也是屁事没有?也没见哪里死过谁啊?”
“说到底,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你说你刚才看到了那些玩意儿,可你现在不还是好端端站在这儿么?也没见你少了一根毛!”
芬格尔原本都做好跳窗逃命的准备了,听到路明非这番话,他那满是惊恐的脸上神色渐渐缓和,慢慢冷静了下来。
“唔,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他微微皱著眉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是啊,仔细想想,之前不管是看到那个死鬼模样的路明非,还是那条大得离谱的巨蛇,当时確实把自己嚇得魂飞魄散,可结果呢,不都没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么?
要是他芬格尔只是个普通人,那自然是寧可信其有,赶紧脚底抹油跑路为妙。
可他偏偏不是普通人。
在他这类人所处的“那个世界”里,出现幻觉之类的现象,那可太常见了!
更何况……
芬格尔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路明非,只见路明非正满脸期盼地望著自己。
不说其他的,他芬格尔可是带著重要使命来的啊!
唉。
钱难挣,屎难吃。
这任务更是难做啊!
芬格尔在心里暗暗地嘆了口气。
“那好吧,我答应你,不会马上从这里跑路。”
他面色严肃地看著路明非,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跟著你巡逻这种事儿我可打死也不干了!太嚇人了!我最多给你看看大门。”
“你要是同意,我就留下来!”
“啊?这……”路明非一听,不禁有些犹豫。
他招人进来就是为了干活的,要是芬格尔只负责看大门,那巡逻、打点这些事儿,不还得他这个领班亲力亲为?
他堂堂领班,不吸队员的血就不错了!
哪有领班忙得累死累活、队员却悠閒自在的道理?
领导可不是这么当的!
可当路明非看到芬格尔面色不善,又重新往窗户上爬去,他心里一紧,连忙答应道:
“行行行!我答应了!不过……你也不能总这么清閒,至少除了巡逻之外的事,全都归你干。”
“成交,反正別再让我跟你见鬼就行。”芬格尔答应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小心翼翼地將已经跨出窗户的那条腿收了回来,然后一边警惕地看著路明非,一边慢慢往后退。
“那……路哥,我现在就先回门卫室了,你留下来继续打点吧。”
“好吧。”
路明非一脸无奈,只能点头应道。
想了想,他伸手將掛在自己腰间的电子钥匙解了下来,用力一拋,远远地丟给了芬格尔。
“跟你在这儿折腾了这么久,估计等我回去都过11点了,等会儿你去给夏弥开门吧。”
他嘱咐道,“別看人家漂亮就骚扰人家啊!”
“夏弥?哦,就是那个出去兼职的漂亮女老师吧。”
芬格尔谨慎地捡起电子钥匙,仔细端详了一番,確认无误后说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二话不说转身就溜,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
路明非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一脸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
“奶奶的,这小子……”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微微抽搐,“还敢跟我谈条件?”
他望著芬格尔匆匆离开的背影,眼底忽然掠过一丝狡黠的暗光,声音压得极低:
“要是连你这么个刺头都拿捏不住,我路明非还当什么夜班领班?”
“你现在说跑就跑,不过是才上一天班,半点沉没成本都没有,当然无所谓。”
“哼哼……等你再干上一阵子,工资压了几千,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瀟洒!”
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又腹黑的笑,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到那时你小子还不是任我摆布,让你巡逻你就得巡逻,让你打点你就得打点!”
这么一想,他原本憋屈的心情瞬间舒畅了不少。
他掏出中途暂停的打点器,按下继续键。
灯光在黑暗里轻轻一闪,路明非提著打点器,朝著那些还未巡检的点位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
。
。
空旷的校门口。
昏黄的路灯光晕被夜色揉得发淡,落在门卫室外的水泥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芬格尔正侧身靠在冰冷的电动伸缩大门旁,金属门框透著刺骨的凉意,顺著衣料渗进皮肤。
他垂著眼,盯著自己的手机屏幕。
亮白的光映得他脸色发白,通话记录页面顶端,那个陌生的头像下方,赫然缀著一串拗口的外文。
没有备註。
芬格尔在思索,要不要现在就打电话告诉校长,自己刚刚发现的事情?
自己刚刚到路明非身边不久,就发现这傢伙根本就是个阴人……是个逆天邪神?还是个末日之黑暗召唤师?
芬格尔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他用粗糙的指腹反覆摩挲著拨號键,迟迟下不了决心。
自己承担著探究路明非身份的任务,有必要慎重摸清路明非的本质再报告……这才仅仅几个小时的功夫,仅凭这点时间的片面观察就下定论,未免太过草率。
也许等自己再待几天,对路明非做出综合评价会更合適……校长也会更加认可这样的结论。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忽然从身侧的黑暗里传了出来。
“hilbert ron anjou……希尔伯特·让·昂热?”
芬格尔瞳孔一缩,他猛地抬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背著挎包的女孩正静静立在电动大门外,眉眼弯得软和。
昏黄的灯光洒落在她的肩头,女孩正似笑非笑地盯著芬格尔亮著屏的手机。
“抱歉啦,刚无意间瞥到了你屏幕,我眼神向来很尖的。”
女孩的声音清甜又慵懒,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隨意,“你是那个今天才来的新人吧……能不能帮我叫一下小路路?让他给我开下门。”
“毕竟没有他的许可,我们这些人……可是进不去这道门的呢。”
她的视线落在芬格尔的脸上,笑意浅浅,却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