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的九重流云奏已经等在她落空的位置上。
不是普通的九重流云奏。
是他压到最后,把所有能调动的灵力都灌进去的一掌。
九道流云同时亮起,然后合一。
那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她左肋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林子里格外清脆。
柳寒烟的眼睛瞪大了。
不是愤怒,是难以置信。
她被算计了。
她倒飞出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怎么还有这么多灵力?
场边没有人说话。
孙耀华嵌在土里,张著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苏媚儿靠坐在石头旁,手里的碎石从指间滑落,脸上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於这世上的人。
一个筑基九层,打完三个筑基九层,中了媚术,挨了偷袭,然后继续把道院亲传第二的柳寒烟正面打飞了。
他要一个人贏四个。
江九没有停。
他眼前发黑,丹田里空得像被榨乾的枯井,经脉里的灵气稀薄到几乎感觉不到。
他把舌尖咬破了两次,靠著血腥味撑住意识,踩著日月步追上去。
柳寒烟还没落地,他的第二掌已经到了。
柳寒烟仓促抬手去挡,可她体內的灵力已经不够再凝一次九重流云奏了。
她眼睁睁看著江九的九道流云再次合一。
他还能放大招?
他到底还剩多少灵力?
他是什么怪物?
那一掌正面轰在她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防御术法在掌心碎成光屑,她整个人被从半空中拍下来,后背砸在碎石地上,滑出去丈余才停住。
嘴里涌出一口血,顺著嘴角淌进脖子里。
柳寒烟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著断裂的肋骨,疼得她额角青筋直跳。
她望著头顶被树冠割碎的天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输不起。
是输得没有道理。
她忍了那么久,蹲到他打穿三个人,蹲到他中了迷情,蹲到他最虚弱的那一刻才出手。
她把每一步都算到了。
唯独没算到,他打穿三个人之后,还有灵力打穿她。
江九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的灵力也见底了。
迷情的燥热重新从丹田底下往上翻,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江九撑著身子往前迈了一步。
腿在发抖,后背的伤疼得他眼皮直跳。
他看著柳寒烟。
她正从树干底下挣扎著爬起来,一只手捂著肋骨的断裂处,嘴角还掛著血。
两人目光撞了一下。
柳寒烟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然后转身,踉踉蹌蹌地往林子深处钻去,背影几晃就没了。
江九一直憋著的那口气,终於鬆了下来。
鬆了,却没敢全松。
他知道自己还站著,全凭那一点快烧乾的灵力撑著,这点灵力要是散了,他当场就得倒。
还不到倒的时候。
他咬著牙,把最后那点灵力灌进日月步,身形一晃出现在苏媚儿跟前。
苏媚儿正靠著石头坐著,脸上的血痂糊了半张脸,看见他过来,眼睛里闪过一瞬说不清是恐惧还是错愕的东西。
她张开嘴,还没说出半个字,江九一脚已经跺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从她肋侧传出来,乾净利落,连带著她整个人被踢得往侧面歪倒,一口血从嘴里喷在碎石上,连闷哼都没哼完就没了声。
江九没有看她第二眼。
他转过身,走向还嵌在土里的孙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