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拿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苏欢儿,压低了嗓子:
“这是在写评语?听说只有特別出挑的第一,才配在总榜留一行评语。”
苏欢儿没有应声。
她望著榜上那行外门二楼,江九,好半天没挪开眼。
当初二楼垫底的倒数第一,如今站在了她踮起脚都够不著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榜上转下来。
最终快步朝后山出口的方向走去。
爭夺结束了,人应该快下来了。
……
……
安家大厅。
安海和王老还端著茶盏在閒聊,话题已经从几家术法的优劣扯到了今年丹药行情的涨落。
安海刚呷了口茶,就听见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
小廝连通报的规矩都忘了,踉蹌著撞进门来,额上一层细汗,喘了两口粗气才把礼数补上:
“家主,榜单开了。”
安海点点头,把茶盏搁下。
他略一琢磨,觉得还是按老规矩问:
“先说道阁。
道阁第一,是谁?”
“道阁没放榜。”
安海眉梢一挑,倒也没太当回事:
“倒是头一回见。
不过这一回爭夺本就不寻常,不掛也说得过去。”
他顿了顿,换了个次序:
“那就直接说无道宗总榜吧。
先说第三。”
从第三开始听,那就是先听落败的是哪一家了。
王老也没插话,端著茶慢慢吹著,等著听落败的是哪一家。
“第三,亲传,苏媚儿。”
安海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他还以为苏家那丫头能多撑一会儿。
结果头一个出局的竟是程家的人。
王老也放下茶盏,接了一句:
“跟家主先前估的差不离。
她到底还是吃亏在攻伐手段太少,光靠媚术,打到后头难免被人摸透。”
安海点了下头,又看向小廝:“第二呢?”
小廝把脑袋往下埋了埋:
“第二,亲传,柳寒烟。”
安海端茶的手一顿,眉头拧了起来:
“柳寒烟?看来消息出了岔子。
她没跟那几位上宗前辈走,反倒留下来爭秘境资格了?他她不缺这个才对?”
难怪苏媚儿被挤到第三。
这变故来得突然。
不过……柳寒烟是修满了功法和术法的人,秦阳和孙耀华单打独斗都未必拿得下她。
除非,两人联手了。
“倒是有这个可能。”王老在旁沉吟道:
“就是不知道最后得了第一的,是秦阳还是孙耀华了。”
安海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遗憾:
“可惜我们安家跟这两家交情都不深,想沾点光都难。”
他最终还是冲小廝抬了抬下巴,示意继续往下说。
小廝没敢抬头。
听到家主和王老的推测,小廝有些担心自己等会的话驳了家主和王老的面子,被惩罚。
不过还是继续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第一,不是他们两个。”
安海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嘴上倒还算平静:
“那就直说吧。
不是孙耀华就是秦阳,我早料到不是安家的子弟,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孙耀华是第四,秦阳是第五。”小廝继续开口。
安海的手停在茶盏边沿,整个人僵了一瞬。
王老那边也没了声。
第三是苏媚儿,第四第五是孙耀华和秦阳。
那第一是谁?
“不是他们俩……”安海眉头锁得死紧,身体微微前倾:
“第一,到底是谁。”
小廝不敢再迟疑:
“无道宗第一,外门,江九。”
安海腾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响动。
他瞪著下头的小廝,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
“谁?”
“外门,江九。”
安海僵在原地,喉结滚了一下,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王老也是一脸错愕,愣了片刻才勉强找回声音:
“也许他只是名次好看,秘境资格落到別家弟子手中了?”
“还有。”小廝没等他们缓过来,又补了一句:
“总榜上写了评语。”
“念!”安海的声音压得极沉,眼睛死死盯著小廝。
小廝被那目光压得后背直冒冷汗,可吐出来的字声音无比清晰:
“一人败尽无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