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江南一小镇上,沿河街道店铺林立,售卖丝绸,刺绣,苏作木器,湖笔,徽墨,宜兴紫砂等。
不远处,有茶楼,酒肆,戏台……喧囂热闹,一片人间烟火。
暮春的雨,细如牛毛,將白墙刷洗得更洁,將黛瓦染得更沉;天边青山浮映,半空杏花飘摇,勾勒出好一幅色彩清丽,意境悠远的淡雅水墨画。
细雨过后,天空泛青,空气中飘浮著各种香气。
裹著艾草香气的青团,染著酒糟香气的酒酿饼,清香甜美的撑腰糕,以及蕴含独特麦芽香气的麦芽塌饼……
叫卖声,说书声,喝彩声……入眼望去,一片熙熙攘攘。
“各位看官,且听咱书接上回!”
“先前咱们说到,咱大靖君王,御驾亲征南疆,四次深入敌营,衝锋陷阵,领著三十万大靖精锐兵马,一路破敌,势不可当!仅仅三个月的时间,便將元化年间被南疆夺走的三城九池尽数夺回!”
“不仅如此,帝王之师一路南下,仅用了三天时间,便把南疆梵银诚攻下,俘虏南疆將士八千,並且將南疆主帅萨罗峰的人头砍下!”
“如今,南疆被杀的士气全无,南疆君主为求降赎城,朝前线君王阵前递了求和书,甚至愿意送出公主联姻,只求两国太平。”
“这一战,靖武帝杀出了大靖赫赫威名,令周边蠢蠢欲动的四国纷纷缩起头脑,不敢再犯边境……”
茶馆內,说书人声情並茂,在说到大靖军马打得南疆毫无招架之力时,整个茶馆里的客人热血沸腾,仿佛自己也身处那片战场之上。
等说到皇帝占领敌国城池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兴奋挥舞,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元化年间,咱们被南疆打得灰头土脸,当时的国君为了谋得休养生息的机会,冒天下之大不韙,將边疆的三城九池割让给了南疆。”
“没想到,这南疆这些年,不仅不好好经营这些城池,反而將那城池中的百姓当作他们的奴隶,剥削凌辱!”
“如今靖武帝御驾亲征,不仅亲手夺回失地,更让咱们大靖威名远扬天下!”
“咱们这口憋了几十年的恶气,可算是狠狠吐出来了!!”
……
此时,茶馆中走出一位身怀六甲的娇媚小夫人,她裙摆宽大,却也无法完全遮住那隆起的孕肚。
她身后跟著两个婢女,紧张又小心地盯著她的肚子以及脚下的路。
小夫人转身,从牛皮纸包里拿了两颗甜甜的果子,塞进两个丫鬟口中,脸上是俏皮又甜美的笑。
“出来一趟,你们俩的脸都快要苦死我了!”
苦瓜都没她俩的脸苦!
“夫人,您这眼看著就要临盆了,您自己心里没个数吗?”
这个时候还要出来游玩,她们能不心惊肉跳,时时刻刻苦著脸吗?!
没哭给她看都不错了!
“好好好,我错了行吧?最后一次!真是最后一次了!”
“你们看这果子,多好吃啊!还有那青团,软软糯糯,清香甜美,咱们以前可是见都没见过的!”
“你们难道就不喜欢?”
另一个丫鬟苦著脸,“夫人,再喜欢也得分时候啊!您这……”
“好好好,知道了!不就是快临盆了嘛!我知道,我知道!现在就回去,行了吧?”
小夫人受不了两个婢女的碎碎念,原本欢笑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和惆悵。
这逃出囚笼了,转头又陷入另一个囚笼,这日子啊,真是没法过了!
她领著两人上了候在一旁的马车,忽然意有所感,抬头朝一道异常的视线看去。
那是一辆黑色豪华马车,车上坐著一个小姑娘,蛾眉杏眼,明艷芳华。
姑娘脸上全是震惊,仿佛见了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