潁州州府,节度使府的大堂里,烛火昏暗。
孙大海坐在主位上,肥胖的身躯把椅子塞得满满当当,椅子腿都弯了。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著几份刚收到的战报,看著这些战报,手指不由地微微发抖。
四万大军,如今只剩几千残兵,他的心里像被火烧一样。
他已经得知了曹德孟和李崇远率军偷袭成德腹地,导致王鎔不得不撤军回援的消息。
气得他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钱伟一脸:“李崇远!曹德孟!这两个狗东西!”
“要不是他们,王鎔的六万大军还在关口军镇压著,许山哪有余力来打我?”
“王鎔也是个蠢货,被人偷了家还不知道,撤得那么快,连个招呼都不打!”
钱伟站在旁边,缩著脖子,不敢接话。
等孙大海骂累了,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咱们的兵力,现在连一万都凑不齐了。”
孙大海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沉思片刻后,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说道:“传令整个藩镇,强徵兵源。”
“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只要是男的,全给我征上来。”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把队伍再拉起来。”
“不管能不能打仗,先把人凑够,充门面也好。”
钱伟的脸色变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大人,这样会引起极大的民怨。”
“潁州、云州、蔚州,三州的百姓已经被咱们征过好几轮了,家里的壮丁都抽空了。”
“再征,就只能征老人和孩子了。”
“到时候恐怕不等许山打过来,咱们自己就先乱了。”
孙大海瞪了他一眼,“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咱们要是不把兵拉起来,就等著被吃吧!”
钱伟眉头微皱,“大人,现在其他三个藩镇都打成了一团,北莽那边又在忙著爭夺皇位,谁会来吃咱们?”
孙大海哼了一声,“你別忘了还有一个人。”
钱伟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你是说...许山?不可能吧?”
“他刚刚经歷了关口军镇和咱们两场大战,兵力损失不小,粮草也消耗了大半。”
“他不休养生息,还有力气来打咱们?”
孙大海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地说道:“许山这个人,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他能在几个月的时间里从一个猎户变成庆州指挥使,这样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扩张的机会。”
“我只希望,他能晚点来,给咱们一点时间。”
钱伟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將领急匆匆地冲了进来,高声道:“大人!庆州军兵分两路,已经杀进了潁州!”
“一路从平东军镇往北,直扑潁州州府;一路从西边的山路绕过来,已经攻下了咱们的两个军镇。”
“沿途守军根本挡不住,有的还没打就跑了。”
“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他们就能打到潁州城下!”
孙大海猛地站起来,满脸不可思议:“什么?这么快?他不是刚打完仗吗?怎么还有力气来打我们?”
钱伟也慌了,声音发颤:“大人,现在不是问为什么的时候,咱们得想办法啊!”
“潁州城里还有五千守军,加上周边撤回来的,能凑七八千人。”
“州府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只要咱们死守,许山未必就能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