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指挥使府的大堂里,赵德钧坐在主位上,手里捏著一封信。
这封信是许山派人送来的,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確。
许山希望他弃暗投明,条件是保留指挥使的位置,还有一笔丰厚的赏银。
堂下坐著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青灰色的长袍。
面容清瘦,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乾净,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人。
他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不催也不急。
茶汤碧绿,热气裊裊,茶香在堂中瀰漫。
他的目光偶尔从茶杯上方扫过赵德钧的脸,观察著他的表情变化,但很快就收回去,不让人察觉。
赵德钧放下信,抬起头看著那个文士问道:“覃先生,你刚才说你是谁?”
中年文士放下茶碗,拱了拱手,满面笑意地说道:“在下覃文生,庆州刺史李正元的幕僚。”
“奉我家许大人之命,前来跟赵將军谈谈,不知赵將军意下如何?”
赵德钧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拖长了说道:“覃先生,我是李大人的部下。”
“当年我在宣武待不下去,是李大人收留了我,提拔我当指挥使。”
“我受他恩惠,怎么能跟许大人一样叛变呢?”
他把“叛变”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睛盯著覃文生,想看他有什么反应。
覃文生脸上的笑意不变,语气平和地说道:“李崇远勾结北莽,出卖自己的百姓。”
“我家大人是为民除害,匡扶社稷,哪来的叛变一说?”
赵德钧看了他一眼,神色幽深,没有说话。
覃文生继续说道:“如今我家大人分两路大军南下,不日就会打上来,赵將军真以为李崇远能挡住?”
“赵將军是聪明人,应该看得清楚形势。”
“不如早日弃暗投明,我家大人对有识之士一向宽待。”
“陈灿將军、田承禄將军,都是弃暗投明的例子,他们在许大人帐下,一样带兵,一样受重用。”
“赵將军,你还犹豫什么?”
赵德钧沉默了片刻后重重嘆了口气,面带一丝无奈说道:“许大人的檄文我看了,李崇远確实不是个东西。”
“说实话,我对他早有不满。”
覃文生面露喜色,连忙接话,身子微微前倾:“那赵將军...”
话没说完,赵德钧抬手打断了他。
“要我临阵倒戈,倒也不是不行。”
他双眼微眯著看向覃文生,“但我身后还有李崇信在虎视眈眈地盯著,我这边一有风吹草动,他就能扑过来,风险极大。”
“许大人许我的这点条件,恐怕有点少了。”
闻言,覃文生心里冷笑一声。
赵德钧他早就想投了,只是嫌条件不够好,想谈个好价钱。
这种人不值得信任,但眼下用得著,不得不敷衍。
覃文生面上没有露出一丝破绽,依然面带笑意地说道:“这都是可以谈的,赵將军觉得低了,那在下回去跟许大人稟告一下,爭取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不知赵將军想要什么?”
赵德钧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收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