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节度使府的大门敞开著,门口的卫兵看见李崇信骑马回来,连忙让开。
李崇信翻身下马,把韁绳扔给亲兵,大步往里走。
他刚从冀州赶回来,一路风尘僕僕,脸上带著疲惫,但步伐很急。
崔可歌从走廊那头迎上来,脸色不太好,眼袋很深,显然几天没睡好。
他拱了拱手,“李將军回来了冀州那边怎么样?”
李崇信一边走一边说,“赵德钧已经被我处置了,冀州军现在由秦霄掌控。”
“投敌的苗头已经掐死了,短时间不会出乱子。”
他顿了顿,看了崔可歌一眼,“我大哥怎么样了?身体好些了吗?”
崔可歌嘆了口气,跟上他的脚步:“比之前好多了,也能吃些东西了,就是还不能下床。”
“大夫说还要静养,这次可把大人折腾得不轻。”
李崇信点了点头,两人穿过院子,来到李崇远的臥室门口。
推门进去,屋里瀰漫著很浓的药味。
窗户半开著,透进来一丝凉风,吹得窗帘微微飘动。
李崇远半靠在床上,背后垫著两个枕头,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睛还算有神。
李崇信走到床边,弯腰抱拳,声音带著关切问道:“大哥,我回来了,你感觉怎么样?”
李崇远摆了摆手。
“死不了,冀州的事处理好了?”
李崇信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把冀州的情况说了一遍。
李崇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早就料到一样。
崔可歌站在旁边,欲言又止地说道:“大人,我按照您的意思去联繫了河东藩镇。”
“说只要他们出兵从西侧牵制许山,天卢的地盘可以分给他们一半。”
“结果人家连门都没让进,直接把我的拜帖扔了出来。说不想趟这浑水。”
李崇信眉头紧皱,“北莽那边呢?二皇子怎么说?”
崔可歌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那边更指望不上,皇位爭夺正激烈,大皇子和四皇子打得不可开交,二皇子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多余的兵来救咱们?”
“他连回信都没有,估计是觉得咱们已经没用了。”
李崇信猛地一拍桌子,带著压不住的怒火和无奈:“这帮白眼狼!平时拿银子的时候手比谁都快,现在真有事了,一个都靠不住!”
“河东、北莽,都是他妈的废物!”
崔可歌低著头,不敢接话。
李崇远也没有说话,只是闭著眼睛,手指轻轻摩擦著大拇指上带著的玉扳指。
“大哥,现在许山势大,他手里至少有八万人。”
李崇信脸上带著几分焦急地看著李崇远,声音发虚地问道:“他们两线夹击,咱们真的能撑得住吗?”
闻言,李崇远睁开眼睛,看著李崇信缓缓说道:“不是没有机会,在我看来,许山一定会先打梧州。”
“你不要跟他们打守城战,他们的火炮厉害,城墙扛不住。”
“你守城,就是等死。”
李崇信的眉头皱了一下,“那打野战?他那边有四万人,我手下只有两万,胜算也不大。”
李崇远摇了摇头,咳嗽了几声后继续说道:“不要正面硬拼,他们连战连捷,士气正盛,但也容易轻敌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