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雷德从断墙后走了出来,灿然辉耀的王剑已然出鞘,剑身在月光下亮起耀眼的金光。
她抬手抹了一把面具,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鎧甲的关节处发出清脆的摩擦声,整个人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希耶尔將第七圣典从肩上取下,双手握住枪身,指尖抚过概念武装上铭刻的圣典纹路,酒红色的眼瞳里,漫不经心的笑意褪去,只剩下淬过无数次生死的冷冽战意。
斯卡哈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住了那柄染过神血的猩红长枪。枪尖垂向地面,在石面上投出一道尖锐的影。
指令下达完毕,黑方的伏兵瞬间散开,如同融入黑暗的猎手,各自奔赴了自己的猎场。
源赖光守在了山顶通往山腹的必经之路上。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狭窄山道,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只留中间不到三米宽的通路,像一道天然的关隘。
无论红方的人想从这里去往山腹的哪个方向,都必须正面面对她的刀。她將童子切安纲横在身前,背靠岩壁,闭上了眼,彻底收敛了自身的气息,只留下鬼之血脉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铺满了整条山道。
莫德雷德潜伏进了侧翼的灌木丛里。她用泥土和枯叶涂满了银白的鎧甲,彻底遮住了金属的反光,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她没有去看山道的入口,目光死死锁著山道中段的位置 —— 那是阿尔托莉雅一定会经过的地方。她在等,等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等一个能和她堂堂正正对决的机会。握著剑柄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已经泛白。
而斯卡哈,彻底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能感知到她的气息。
影之国的女王,本就执掌著生与死的境界,她想藏进黑暗里,就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但所有人都清楚,她一定就在这片山林的某个角落,猩红的枪尖,已经牢牢锁定了整个战场。
源赖光闭著眼,鬼之血脉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山下越来越近的魔力波动。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里,一分一秒地流逝。
山风越来越冷,夜雾越来越浓,山下的魔力波动,也越来越清晰。
只有山林深处的某片黑暗里,猩红的枪尖,微微转动了半分,对准了山道的方向。
山道的岔路口,靠近山腹的那一端,缓缓走出了一道身影。
白色的裙甲在月光下泛著圣洁的光,金髮束在脑后,手中紧握的圣旗,在夜风中轻轻翻动,旗面上的十字架,亮起了柔和却不容褻瀆的白光。
是贞德。
裁定者,ruler。
她不是从山下的入口上来的。她是从山腹內部,大圣杯封印所在的方向,走出来的。
源赖光的瞳孔,瞬间收缩。
这个 ruler,已经去过了大圣杯封印的所在地。她已经看到了山腹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贞德显然也早已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她在岔路口停下了脚步,圣旗横在身前,圣洁的气息瞬间铺开,牢牢护住了自身。
她冰蓝色的眼瞳,平静地扫过源赖光、莫德雷德、希耶尔所在的方位,精准地捕捉到了每一个人的气息。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矗立在黑暗里的纯白雕像,与这片暗夜里的猎场,格格不入。
源赖光也没有动。
她握著刀柄的手,指尖微微收紧。她不知道贞德的立场,不知道这个裁定者,会不会打破中立的规则,插手这场拦截战。更不知道,她在山腹里,到底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
言峰綺礼和间桐脏砚的破封计划,有没有被她察觉?她会不会,成为比红方更棘手的变数?
两拨人隔著数十米的距离,在夜幕的笼罩下,无声地对峙著。
山风卷著夜雾,从两人之间穿流而过。
一边是守护圣杯战爭规则的裁定者,一边是为了目標不择手段的黑方伏兵。
她们之间没有必然的衝突,也没有任何合作的可能。可贞德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彻底打乱了源赖光所有的部署。
而就在这时,山道的更远处,清晰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沉稳的,急促的,轻盈的,混杂在一起。伴隨著越来越近的魔力波动,像潮水一般,朝著山顶的方向涌来。
红方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