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刺目的光线晃得她下意识眯起眼。
鼻尖不再是汽油与血腥的刺鼻浓厚气息,而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里是医院,她还活著。
她昏沉的脑子里浮现出顾昀辞將她抱在怀里,一脸焦急的呼喊,“白慈嫻,白慈嫻……”
她转眸看向床边,乾裂的嘴唇喃喃,“昀辞哥哥……”
旁边的小护士整理著器械,“醒了?你在叫送你过来的那位先生是吗?他帮你办理了手续,警察也做了登记,看你没生命危险,人已经走了。”
“走了?”她轻咳一声,“姐姐,我爸妈去了挪威,回来最起码得四天。
我很害怕,你可不可以帮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抽空过来一下?”
小护士看她可怜,“行,我帮你问问。”
小护士记了电话离开,回到护士站便打了电话,“你好,顾先生是吧,昨晚送过来的病人已经醒了。
她说她爸妈去了挪威,四五天回不来,你看能不能抽空来一趟医院?”
顾昀辞拒绝,“不好意思,我这边也很忙。”
小护士,“顾先生,我能理解。但我们护士站事儿太多了,每天都有新进来的病人。
白小姐伤並不重,她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吃饭,脸上有伤,情绪也不稳定,你过来陪她做一些检查,办理一些手续让护工照顾她也行。”
顾昀辞抿唇,“好,我一会儿派人过去。”
小护士打完电话回復白慈嫻,“顾先生说一会儿派人过来。”
白慈嫻躺在那儿,“我受的伤严重吗?”
小护士摇头,“不严重,內臟没问题,也没有骨折,只是轻微脑震盪和……”
说著,小护士欲言又止,看著她缠满纱布的脸,眼里全是疼惜,她这么年轻,脸却……
“和什么?”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吧,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说完,小护士便离开。
顾昀辞本来想派人过来的,突然想到想弄清楚是谁帮助孟氏东山再起,便决定亲自过去一趟。
结果刚进医院,就遇到了顾晋行。
但顾晋行是从楼上下来,顾昀辞並没有看到他。
他见他匆匆过去,便拿出手机给孟疏棠打,“疏棠,你来医院了?”
孟疏棠正在开车,“还没到,就要去。”
“你又不舒服了?”
“不是我,外婆早上起来说头晕,我送完馨馨带她来医院看看,怎么了?”
“没事,我也在医院,我陪你们。”
孟疏棠掛了电话,將车开进地下停车库,隨后和李秀云坐电梯去了三楼那边。
作为江城最大的医院,江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每天人满为患,她们过来的並不算早。
但因为有顾晋行跑前跑后,排队买药,两个小时,齐活儿了。
只是简单高血压,李秀云心里也轻鬆了,三个人正商量著一会儿离开吃什么。
抬头看见顾昀辞推著病人迎面走来。
病人一身病號服,面上裹满纱布,看样子最重的伤在脸上。
她垂头失魂落魄,但凭著熟悉感,孟疏棠还是一眼认出来她是白慈嫻。
刚才脸上还带著几分柔和的神色,一点点儿冷了下去。
外婆病了,她也病著。
她害怕他忙,不捨得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