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染著病气,矜贵未减半分,赤脚踩在微凉地板上,长身玉立於偌大落地窗前。
纤细指尖夹著香菸,烟气淡淡繚绕周身。
暖煦日光倾泻而下,笼住劲瘦身形,病態与凛冽气场彼此糅合,气质慑人。
孟疏棠知道他不愿理自己了,看著他,慢慢起身,“你身体刚好,不適合抽菸。”
男人背对著她,还是没吱声。
张妈听到动静,端著养胃粥上来,一进门,就看到这种场景。
她温和笑著,“大少爷醒了,昨晚你喝的酩酊大醉,还是孟小姐將你送来的呢!
孟小姐衣不解带,整整照顾了你一夜,可受了不少罪。”
男人喉结慢慢蠕动,还是没回应。
孟疏棠见了,也没再自取其辱,“张妈,好好照顾顾总,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下楼。
张妈见了,將托盘放下,想著转身下楼去拦孟疏棠,突然想到什么脚步微顿,来到顾昀辞身边。
“少爷,你那晚在雪里坐了一夜,是因为孟小姐?”
顾昀辞手微微蜷缩,眼眸微敛。
张妈见了,“我们这儿不通地铁,也没有公交,更不好打车,孟小姐大清早离开……”
一直沉默的顾昀辞突然开口,“张妈,你说我跟她一开始是不是就是个错误?”
张妈远远瞥见楼下孟疏棠抬首凝望著这边,目光沉沉,似有万般心绪悬在半空,斗著胆子,“你觉得呢?”
空气凝滯。
缓了一会儿,顾昀辞瞅著楼下,“你出去吧。”
“是,”张妈微点头,朝外面走去,走到门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给秦征打电话,让他过来接她。”
“是。”
两声应答別无二致,语气里心绪却判若云泥,一声满是悵然鬱结,一声藏著窃窃欢喜。
张妈几乎是跑著回到楼下的,一到客厅便用座机给秦征打了过去,“对,顾总让你派人过来接孟小姐,她已经出门了,这会儿没走多远,你快点儿,天寒地冻的……”
秦征接到孟疏棠是十五分钟之后。
江城地处江南,每年入冬之后都会下雪,但积雪很好,很多情况下都是落下地面没多久便融化了。
除非数九寒天,才会结一点儿冰。
孟疏棠走在外面,一直走著路,出了一身汗,並不觉得冷。
秦征看到她,將车停到前面不远处,打开车门下车,喊她,“孟小姐,我送你。”
孟疏棠没有拒绝,这边是富人区,不好打车,她拒绝了秦征的好意,意味著接下来都要走路。
看著秦征过来打开副驾驶车门,她感谢之后,坐了上去。
车子继续行驶,秦征主动交代,“是顾总吩咐我来接你的。跟著他这么多年,我最清楚他的性子。
他对外向来冷硬疏离,处事恪守原则,唯独在你面前,屡屡打破底线几乎无原则可言。
你们那天吵架,他当下就懊悔不已,只是面子薄,拉不下身段主动低头罢了。”
孟疏棠淡淡开口,“你说他对外冷硬,唯独对我屡屡打破底线毫无原则,那这次,为什么不了?”
刚才城西別墅,张妈说她衣不解带照顾了他一夜,他都没回头。
他们之间的这个坎,没那么容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