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胸廓起伏微弱，呼吸浅促又费力，每一次换气都带著细微的喘音。

刚从重症监护室转到特护病房，她看起来虚弱极了。

顾昀辞不想跟她说那么多，在她身旁坐下，拉住她的手，“我们年轻人的事，你就別管了。”

“你和棠棠吵架了？当个男人得心胸宽广，可不能像你父亲一样，小肚鸡肠。”

老太太说起大儿子，不讚许地瘪瘪嘴。

顾昀辞摇头，“没有吵架，我们感情很好！”

“很好？那你还跟別人谈婚论嫁？”老太太只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很多事是真的看不明白。

这个问题还真把顾昀辞难住了，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老太太见他不吱声，“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要是觉得周小姐也不错，馨馨怎么办？

对孩子而言，爸爸妈妈在身边，有一个完整的家比什么都重要。”

男人缄口不言，眉峰微蹙，眉宇间的不认同之意一目了然。

老太太见了，“別不认同，我可是听说周家那姑娘温婉贤淑，很识大体。

在国外又这么多年，想必见识过人。”

就这个话题，顾昀辞不想再多说了，逢场作戏牵制顾夜衡而已，只要秦征那边调查结果出来，他跟周小姐的接触会当下停止。

“奶奶，你安心养病吧，我会妥善安排一切的。”

老太太虚弱，说了这些话已经耗费了所有心神。

她眼皮半耷著，浑身绵软无力，“也是，说那么多也没人听，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说著，她累得闭上眼。

顾昀辞见了，將被子往上提了提。

他一直坐在那儿看著她，下午时分，秦征过来送饭，顾昀辞喊醒老太太，“奶奶，喝点儿清粥吧？”

老太太摇头，“吃不下，也不想吃。”

输液里有葡萄糖，顾昀辞让了两次，老太太实在不吃，他没再让。

刚吃完晚饭，小护士说张院长过来了，顾昀辞没等查房，主动去了院长办公室。

张院长看了病歷，“老太太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命是保住了，不过她的身体会更加虚弱，需要更加精细的照顾。”

顾昀辞点头，“我知道，谢谢张院长。”

离开院长办公室之前，他认真地鞠了一躬。

回病房的路上，顾昀辞遇到了白慈嫻。

她一身白色衣裙，戴著白色面巾，身姿柔婉，言行分寸十足，没有本分之前的投怀送抱和拉拉扯扯，好似个柔婉的淑女。

如果不是她指使那个小姑娘在民政局给孟疏棠送牛皮袋，拆散他和孟疏棠復婚的话，顾昀辞应该会对她另眼相待。

但他知道了那件事，他很清楚，眼前的白慈嫻是故作嫻静自持，眉眼间是对他这个人藏不住的算计。

“昀辞哥哥，你来医院，是家里人谁生病了吗？”

顾昀辞单手插兜，没吱声，微点头，轻轻走过。

顾昀辞离开医院去了公司，工作到很晚才回晴麓居。

工作完从公司直接去晴麓居而不是回城西別墅，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连李秀云都知道要给他留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