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楼下传来的声音!是不是警察衝进来了?”
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毕竟,在这个国家,当公权力开始动粗时,没有任何人是绝对安全的。
就在这时,站在台上的法务主管李正勛,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镇定。他甚至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微笑著压了压手。
“各位媒体朋友,请稍安勿躁。”
李正勛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带著令人安心却又诡异的冷静:“刚才的响声,应该是我们的国会警备队『英勇』地突破了公司大门。大家不要害怕,他们的目標是我们公司的高层和方社长,和各位无关。”
说完,他转身敲击几下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既然大家也暂时出不去,不如我们打开镜头,一起欣赏一下楼下的『执法』现场。”
投影幕布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不再是李秀满的脸,而是变成了大厅的高清监控直播。
画面中,几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备队员正挥舞著警棍,冲入破碎的玻璃门后,与那十几名身穿西装的精锐安保扭打在一起。
这一次的衝突更加惨烈。没有了盾牌的缓衝,每一次警棍的挥击都是实打实地砸在肉体上。
“天吶……”
台下一名年轻的女记者捂住了嘴巴,脸色苍白。她看到一名安保人员已经被打得头破血流,却依然死死抱住一名警备队员的大腿不肯鬆手,结果换来的是更加疯狂的棍击。
“哥……”
坐在后排的一名刚入行的实习记者,声音颤抖地拉了拉身边前辈的袖子,眼神中满是恐惧:“这……这是警察吗?他们不会连我们一起抓了吧?这看起来完全像是针对恐怖分子的袭击啊!”
被叫到的老记者,是一位鬢角掺白、从业三十年的资深媒体人。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扶了扶眼镜,眼睛盯著屏幕,神情复杂。
“抓我们?想什么呢。”
老记者从口袋里掏出有些磨损的记者证,在手里晃了晃,语气中带著一丝老江湖的傲气,却又夹杂著讽刺:“在大韩民国,这张证件就是我们的护身符。今天只要我们不对抗,只要直播还在继续,他们就不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屏幕上的画面变得更加残暴。
或许是因为三番两次被阻拦,或许是因为上级“速战速决”的死命令,那些警备队员彻底失去了理智。
一名队员高高跳起,手中的加长警棍带著风声,狠狠地砸向一名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安保人员的后脑勺。
“啪!”
哪怕隔著屏幕和没有声音的监控,老记者仿佛都能听到头骨碎裂的声音。
那一瞬间,老记者原本想继续得瑟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右臂,那里有一道陈旧的伤疤。
几十年前,光州全南道厅前的广场上,那个充满催泪瓦斯和血腥味的下午,年轻的他也是这样看著军警挥舞著棍棒,將无辜的学生打倒在地。
那种熟悉、令人作呕的暴力感,穿越了时空,重叠、浮现在自己眼前。
“西八,这群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