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浑浊的泪膜下,隱藏著的是足以洞穿时代的锐利和霸气。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威压,瞬间就充斥了整间书房。
“怎么?回家了,连礼都不敬一个了?”
林老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带著一股浓重的硝烟味,却又中气十足,震得书架上的灰尘都在微微颤动。
“唰——!”
刘茗没有任何迟疑。
他脚跟猛地一磕,身体挺得笔直。右手抬起,指尖划过眉梢。
一个最標准、最刚劲、也最充满了敬意的军礼!
“报告老首长!原东南军区『龙牙』特战大队,代號『修罗』——刘茗,向您报到!”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在这间安静的书房里激起阵阵迴响。
林老看著他。
看了很久。
那种目光,像是要把刘茗的每一根骨头、每一滴血都看穿。
终於。
林老的嘴角,露出一抹极其罕见、也极其温和的笑容。
他缓缓地,扶著桌子站了起来。虽然有些吃力,但那背影依然挺拔得像是一座山。
“好。”
“好一个『修罗』。”
林老拄著拐杖,一步步走到刘茗面前。他伸出那只布满了老年斑和伤痕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刘茗的肩膀上。
“啪!啪!”
两声闷响,力道重得惊人。
林老盯著刘茗那张英挺的脸庞,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一丝自豪,还有一丝深深的感慨。
“当初把你扔到青云县的时候,楚天阔那小子还跟我磨嘰。说你这性子太刚,容易在基层折了。”
“我跟他说,刚?老刘家的种,要是软了,那才叫见了鬼!”
林老又拍了拍刘茗的肩膀,这次却像是爷爷在抚摸最疼爱的孙子。
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这三个月,你在寧州干得漂亮。你在江南省掀的那场风暴,我看得很痛快。”
“你不仅替你爹报了仇,你还替这江南省几千万的老百姓,把那层黑布给撕开了。”
“建国泉下有知,也该闭眼了。”
说到这里,林老停住了。
他收起感伤,目光再次变得凌厉起来,带著一种审视后辈的严苛。
发改委那个高技术司,那就是个长满了毒草的烂摊子。”
“那些买办,那些吃里扒外的蛀虫,这会儿怕是已经把你当成眼中钉了。”
“怕吗?”
刘茗看著林老,眼神里没有半点退缩,只有一种狂野到极致的自信。
“首长,在我的字典里,『怕』字早就被我用刺刀给划掉了。”
“既然是烂摊子,那就推倒了重来。”
“既然长了毒草,那就连根拔起。”
林老愣了一下。
隨即。
他爆发出一阵极其爽朗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快意和后继有人的欣慰。
“哈哈哈哈!”
“好!好小子!”
“就是要这股子狂劲儿!”
林老再次用力拍了拍刘茗的肩膀,那种力道,仿佛是在將某种传承,某种延续了百年的军魂,正式交託给眼前的年轻人。
他看著刘茗,眼神中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光芒,一字一顿地讚嘆道:
“像!”
“太像你爷爷当年扛枪打仗的样子了!”
“走,別在屋里窝著了。”
“陪我这老头子喝一盅。今天,咱们不谈政事,只谈……杀人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