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目镜上的数据流还在跳,绿光映著我的脸。运输舰躺在风暴区深处,像块被丟弃的废铁,关了所有信號,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敌舰还在残骸区打转,雷达上三条红鱼来回乱窜,明显已经乱了阵脚。
我盯著屏幕,嘴角有点发紧。
行了,狗鼻子们跑够了,该轮到咱们出招了。
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著,可现在不是松的时候。刚才那一套假动作玩得漂亮,但我知道,真正的活儿才刚开始。那些拦截舰背后肯定连著更大的网,而这张网上,最肥的一块肉,就是他们藏在前线后方的那个据点——我亲眼看见它冒过三次热源脉衝,位置稳定,结构密实,八成是补给中转站兼指挥节点。
这玩意儿不炸,前线兄弟还得天天趴战壕里抠子弹头。
但我不能在这儿发指令。我现在还在敌侦测边缘晃悠,哪怕一次微弱通讯,都可能让前面十五分钟的猫鼠游戏白干。得走,先回安全区。
我看了眼系统界面:【穿梭冷却完毕】。
好傢伙,三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手指搭上控制杆,我没犹豫,直接默念坐標——己方控制的γ-9中继站后方安全节点,那是我们早年设下的一个隱蔽泊位,夹在两颗死卫星之间,常年没人去,连巡逻艇都懒得绕路。
念头落下,眼前一黑。
再亮时,舷窗外已是熟悉的残骸群轮廓。星梭-7稳稳停在预定位置,四周安静得能听见维生系统低频运转的嗡鸣。我长出一口气,肩膀终於卸了力。
安全了。
我立刻调出加密信道,接入总部作战资料库。这次不玩匿名,我在文件头嵌入唯一验证码——那是我第一次穿梭成功后,长官亲自给我的身份密钥,只有我能用,也只认我一个人。
我把之前四次跳跃中攒下的数据全扔进去:敌据点三维坐標、红外热图、能量波动周期、巡逻舰往返时间……整整十七组观测记录,压缩成一份简报,標题就俩字:【高危目標】。
发送。
系统提示“已接收”,但没回音。正常,这种级別的信息上报,得经过三层审核才能进指挥层视野。我不急,靠在座椅上搓了把脸,顺手摸了下左耳的齿轮耳钉,冰凉的金属贴著皮肤,让我脑子清醒了点。
等了不到两分钟,通讯灯闪了。
是长官。
“程星,报告情况。”声音乾脆,没废话。
“坐標已传,附带七轮观测数据。”我说,“那个窝点藏得深,但规律性强。每四小时开启一次护盾充能口,持续五十一秒。建议轰炸窗口卡在这个时段。”
他沉默两秒:“你刚完成诱敌行动?位置確认安全?”
“已在γ-9后方节点停泊,无外部扫描痕跡。”我答,“刚才那几艘拦截舰现在还在k-7残骸区兜圈子,短时间回不了神。”
又一顿。
然后我听见他在那边下令:“启动『雷霆清障』预案,召集轰炸编队,优先级上调至a-1。”
我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不是怕,是兴奋。这感觉像蹲了三天冷枪,终於听见扳机响了。
“你继续待命。”长官说,“一旦编队突入,我们需要实时情报支持。”
“明白。”我点头,“我可以做中继节点。”
通话结束。
我知道接下来要干嘛了。
轰炸机群要突防,最大的敌人不是炮火,是干扰。那片空域早被敌人布满了电磁陷阱,导航失灵是常事,飞偏十公里都不稀奇。要想炸得准,就得有人在外围盯场子,把敌方动態实时传回去。
而我,刚好就是那个“人”。
我立刻设定新坐標——轰炸路径侧翼的一处废弃卫星轨道,代號t-4。那儿视野开阔,能看清整个打击区域,又不在敌主力巡逻线上,最適合当临时观测点。
倒计时归零,我按下穿梭键。
星梭-7一闪,出现在t-4轨道。我迅速启动舰载扫描系统,锁定目標据点。画面清晰,热源稳定,防御炮台处於半休眠状態,正处在充能前的静默期。
好时机。
我开始手动捕捉数据:红外成像记录炮台启闭节奏,雷达追踪能量场波动,连敌方巡逻舰的航跡我都標了三条线。这些信息不能直接外发,得等我下次穿梭回后方节点时,才能同步传回指挥中心。
ai会根据这些数据即时修正轰炸航路。
我就像一根插在战场中间的电线桿,一边挨雷劈,一边给人递电报。
第一次穿梭回来,我把数据打包上传。
第二次,我又补了一组新的炮台预热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