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怎么会被交到这崽子的手上......等等!
他回忆起在黑市时,那个蒙眼人有些熟悉的声音,寒气从尾椎骨直直窜起。
毛骨悚然。
“是我。”张道生站在郑老鬼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瞰著他——实际上,对於郑老鬼的些许刁难,他並不记仇。
海阔天空凭鱼跃,自不会视线在聚焦在过往的一些小恩怨上。
唯一的问题是......郑老鬼对自己有用啊。
重重的喘息了片刻,郑老鬼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
“道生......兄。”
他低低道:
“你我也算共事一场,往日里我这老东西的確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如今,我也吸了帝流浆,会真正进入五雷寺。”
“咱们,可以互相照应......”
张道生淡漠地看著郑老鬼,发现这傢伙说话的时候,嘴角有血跡渗出,嘴巴里头也好像血淋淋。
他平静道:
“你画符的手艺是从哪里学的?”
郑老鬼瞳孔骤缩。
“算了,我也不问你。”张道生又摇摇头:“你会哪些符?”
后者心思急转,抿嘴不言。
郑老鬼到底也活了几十年,从最底层的纯血人开始,几乎真要成了修者,进了五雷寺,心思自然敏锐,
当即也想到了自己现下唯一的存在价值——符。
张道生倒也早有预料,平和道:
“不说也罢。”
他蹲下身,捉起郑老鬼的下巴:
“看著我。”
郑老鬼下意识看向少年那双极为亮堂的眼眸。
他听见,少年在诵念。
“释尊出世、成道、说法、涅槃日,尔时,佛神力故,十方各一万佛剎,微尘数世界【六种震动】。
“此日,释尊现行七步,光明显耀,普照十方。”
“释尊有曰:是我神力为遣魔故,令此大地六种震动......”
这是......当日真慧法师传法之时,所讲之经文?!
郑老鬼忽然心头一麻,只听得少年的诵经声越来越宏大,越来越宏大,
他看到少年虚指一点,在空中勾勒著一个熟悉的轨跡——自己所做的符!
控魂符的纹路!
“三千大千世界地六种震动,並现无量光明、天雨华香!”
“此六种震动,是之为——”
张道生怒目圆睁,如似当头棒喝,身体高频颤动,明明没有摆弄姿势,却依旧如成【六种震动桩】!
“动,起,涌!”
“震,吼,击!”
六字翻滚吐出,一字一重鼓,一字一洪钟!
字字珠璣,皆尽敲打在郑老鬼的精神世界,引发大浪潮。
他目光涣散了,在不自觉的......想要皈依?
“吼!!”
郑老鬼挣扎,张嘴,怒吼,嘴中上顎,赫见血字——是他被捆缚时候,咬破了舌尖,在上顎以血做的符!
“赤血取阳火,崩弓窜箭急!”
郑老鬼面目狰狞,血箭喷出,居然真的带起赤红火光,朝著少年面门狠狠钉去,破空声急急,迴响在卫生间中!
卫生间被火光照得透亮,连顶上日光灯都被盖过。
这是血中火,借身体里的天宝艰难画出,叫那一丝帝流浆都耗费过半,突然钉去,就算是黑市那肉山都要被钉穿!
杀这张道生......自无大碍!
一剎。
郑老鬼兴奋的喘息著,看见少年却也张嘴,吐气。
一气吹出,如有狂风,浓血被吹回,溅在墙上,炽火却还在向前,依旧成箭形!
“无用!”他大叫。
而后——
那层微薄但又熊熊燃烧的火焰,静静的悬停在少年面门之前,又自然而然地分开,蒸发在半空中。
郑老鬼呆呆的看著这一幕,失声:
“这,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张道生庄严肃穆,体內筋骨,六种震动,眼中勃发精光:
“孽障!”
“俯首!”
洪音当中,洗漱台上的镜子龟裂破碎,
郑老鬼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地上,七窍流血,心防崩塌。
“我知无不答。”他呆呆开口开口。
“佛家手段,果然好用。”
张道生自语,施施然起身,依旧持宝相,筋骨发六种震动而不熄,笑曰: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郑老鬼俯在地上,以头抢地,如似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