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直接把莫薇尔干沉默了。

她这才想起来，这孩子第一次见到死人，就是亲眼看著自己亲爹打死了她亲姐。

在唐人街这么多年，她见过的类似场面，恐怕比自己多得多，论面对死亡时的从容和淡定，自己在她面前就像个新兵蛋子。

还没等莫薇尔从感慨中回过神，就见慧珍伸出手，掰著手指头数了起来：“今天我看了电影，吃了冰淇淋，坐了过山车，还贏了这么大一个玩偶——”

她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怀里的玩偶，眼睛亮晶晶的：“这已经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快乐的一天了。”

看著她脸上那发自內心的笑容，莫薇尔心疼之余，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故作老成的教育道：“小p孩儿，才多大啊，就说一辈子？以后比这开心的日子多著呢。”

“嗯！”慧珍用力点点头，仰起脸看向莫薇尔，认真道：“莫薇尔小姐，你放心，今天在游乐园碰到的事，我回去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包括我妈妈，我一个字都不会提。”

“嗯，真乖。”莫薇尔欣慰的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关心完慧珍，她这才微微偏头靠向一旁的比莉，压低声音在其耳边问道：“你觉得刚才那场刺杀，是谁干的？致公堂？”

莫薇尔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刚才从车上抬下来的那些尸体，清一色都是唐人面孔，而在金港，跟协胜堂有仇、又敢下这种狠手的唐人帮派，想来想去，也只有致公堂了。

比莉闻言却抿著嘴摇了摇头，伸手摸著下巴，低声分析道：“我觉得不太像，这不符合唐人街做事的风格。”

“据我观察，那几个堂口的龙头做事都低调得很，虽然人人都知道他们是帮派老大，可在外面，他们一个比一个和善，生怕让人把自己跟帮派扯上关係，所以就算致公堂真想动手，也不会选这么张扬的方式，在游乐场当街枪战？是怕自己麻烦不够多吗？天啊，我都能想像明天报纸的新闻標题了！”

莫薇尔闻言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比莉接著说道：“而且唐人街很少用衝锋鎗的，那些老傢伙抠门得很，觉得手下用手枪就够用了，真要是遇到手枪解决不了的问题，那直接让非凡者出面就好了，根本犯不著花大价钱去买衝锋鎗，要知道，那玩意儿可不便宜。”

她说的正是刚才那群枪手用的武器，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汤姆逊衝锋鎗在这个世界的翻版，一把枪的黑市价格就要两百多新幣，足够一个底层工人干半年多的活了。

讲到这儿，比莉皱著鼻子道：“这种暗杀手段，倒像是康塔特人的风格。”

“康塔特人？黑衫党！”莫薇尔诧异道。

比莉瞥了她一眼：“你还知道黑衫党？”

莫薇尔悻悻一笑，她可太知道了！

康塔特人就是这个世界的意呆利人，而黑衫党对应的就是黑手党。和唐人街帮派势力主要集中在唐人街社区不同，黑衫党的势力几乎遍布了大半个金港，就连莫薇尔小时候住的那个治安还算不错的教会区，都有他们的影子。

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经常有黑衫党的人到福利院来做慈善，所以印象格外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