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天下第一,两位江湖一流的高手,还有四位曾经的江湖好手。
此刻目光都聚焦在张无忌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身上。
针落可闻,就连喘息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张无忌的表態。
他抬起头,看向郭靖和丘处机,缓缓开口:“师父,丘祖师,我相信你们的话。”
牢中四人都看向他,眼中带著惊讶。
他们本以为杨过听到父亲如此不堪的往事,会愤怒、会悲伤,却没想到他如此平静。
张无忌继续道:“父亲杨康卖国求荣,確实是大错。但他从小在金国王府长大,身边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是金国小王爷。
无人告知他真相,无人引导他明辨是非。等他成年后,突然被告知自己是汉人……这样的衝击,常人难以承受。”
张无忌顿了顿,引用了一句古语:“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於淮北则为枳。环境对人的影响,往往超乎想像……
师父有一眾太师父从小教导走上正路。我父亲却难有这样的机会,最终走上歧路,只能说是命运使然。”
郭靖和丘处机闻言,皆是动容。
他们没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竟能说出如此通透的话。
张无忌又道:“既然父亲已经身死,那生前的孽债也消了。但他毕竟是我的父亲,身为人子,还是要尽一尽孝道。等回去的时候,我打算经过铁枪庙,祭拜一番。”
他看向郭靖,诚恳地说:“师父,师娘,父亲当年做出那样的事,你们还能不计前嫌,真心待我,教导我,这份恩情,过儿永世不忘。”
郭靖眼眶微红,伸手按住张无忌的肩膀:“过儿,你能这样想,师父……师父很欣慰。”
牢中四人默默听著,神色复杂。
他们当年跟隨杨康,虽知他行事不正,但碍於身份,从未劝阻。
如今看到杨康之子如此明理,心中既惭愧,又感慨。
灵智上人忽然开口:“杨公子,你父亲……其实后来也后悔过。只是路已走错,回头太难。”
沙通天也道:“是啊,其实他也没得选。”
张无忌点点头,郑重其事地对四人感谢道:“多谢告知。”
马鈺也挥了挥拂尘,对此事能说开善终颇感欣慰。
真相已经说清,眾人不再多言。
郭靖和马鈺、丘处机带著张无忌离开地牢。
走出地牢,刺眼的阳光夺目,让人晕眩恍惚。
但洒在身上的温暖,驱散了张无忌身上的阴冷,也驱散了属於原本杨过心中的执念。
张无忌只觉浑身轻鬆,念头通达,仿佛卸下一块千斤重担。
接管了杨过的身体,自然要接纳他的所有记忆和想法。
在张无忌看来,杨过也是个可怜人,命运並不比他號多少。
张无忌幼年还有美满的家庭、宠溺他的义父。
而杨过自从有记忆开始,生活便充满困难,等到母亲死后彻底无人照料,只得自己一个人偷鸡摸狗、摸爬滚打,受尽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