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朱一心安静了。
跪在地上,垂著头,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
影綰凝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种满意的神色。
这是她惯用的手段,依靠美色,靠近一些人,然后把那些人一个一个地吃干抹净。
从前朱一心听话,比傀儡还听话,她也就懒得费这个功夫。可现在他疯了,那就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她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朱一心,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审视的冷淡,如同看一件货物。
“早这么乖多好。”她轻声说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朱一心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眸里蒙著一层淡淡的血色,就像是水里的倒影,散不去也凝不住。那层血色让他的目光看起来既空洞又诡异,像是透过一层血雾在看这个世界。
他看向影綰凝,垂著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主人。”
影綰凝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朱一心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半边脸颊上立刻浮起一个红红的掌印。
“贱人。”影綰凝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她在报刚才那的仇。
刚才她被朱一心这样的哈巴狗被骂了那么多次“贱人”,这笔帐,她记得清清楚楚。
朱一心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抬手去摸一下被打红的脸。
他只是顺从地垂下头,用那种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我就是贱人。”
影綰凝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不是高兴,而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打自己。”她说。
朱一心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啪。”
又是一巴掌。
“啪啪啪。”
影綰凝有说:“一边打一边说自己是贱人!”
“我是贱人!”
“我是贱人!”
“啪!”“啪!”
一声接一声,不轻不重,节奏均匀,像是有人在敲一面沉闷的鼓。
他的脸越来越红,掌印一层叠著一层,嘴角都渗出了一丝血跡,可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
影綰凝站在旁边,抱著胳膊看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打了足有几十下,她才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
朱一心放下手,垂著头站在一旁,脸上红得发紫,却没有吭一声。
影綰凝转身朝山下走去,朱一心像一条被拴住的狗,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刚好三步的距离。
回到南山镇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镇上的灯火零零星星地亮起来,街边的铺子开始上板,只有几家客栈和饭馆还开著门,透出昏黄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
影綰凝远远地就看见了齐飞。
他坐在客栈大堂靠窗的位置,与蝴蝶公子还有一个如同儿童一般的童道人在聊天。
桌上还有几个盘子,看样子刚吃完饭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