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过去，在老人面前蹲了下来，老人的眼睛闭著，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他看起来就像一具乾尸。

“前辈。”你轻声叫了一句。

无崖子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很浑浊，像蒙了一层灰，但目光落在你身上的时候，那双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我叫你，不是来破解珍瓏棋局的，也不是来继承前辈衣钵的。我就是……单纯地想来看看。”

无崖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的笑容很苦涩，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来看看？”他说，“二十多年了，你是第一个说『来看看』的人。其你人来这里，都是为了我的武功、我的內力、我的逍遥派掌门之位。只有你，说单纯想来看看。”

你在你旁边坐下来，没有说话。】

【无崖子看了你一眼，目光在你身上停留了很久。

“你的內力……”无崖子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惊讶，“你修炼的是北冥神功？”

“是。”你没有隱瞒，“我在琅嬛福地看到的秘籍。”

无崖子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看到她了？”

“看到了，很美。”

无崖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她……还好吗？”

你知道你说的是那尊玉像，而不是李秋水。

“她还是那个样子，美得不像是真的。”你说，“但前辈，她只是一尊玉像。再美，也是假的。”

无崖子的身体猛地一震，你盯著你的眼睛，嘴唇微微颤抖：“你……你说什么？”

“我说，那只是一尊玉像。”你重复了一遍，“前辈为了她，放弃了秋水师叔，放弃了逍遥派，放弃了整个人生。但她只是一尊玉像。她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爱任何人。”

“別说了……”无崖子的声音发颤。

“前辈等了二十多年，等的不是一个能继承你衣钵的人，而是一个能替你去看看她的人。但你看，就算有人替你去看了，她还是那尊玉像，不会变成活的。”

无崖子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顺著枯槁的面颊流下来。

你没有再说下去，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

过了很久，无崖子睁开眼睛，看著你，目光里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叫什么名字？”

“魏文。”

“魏文……”无崖子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你摇了摇头：“前辈，我不需要你的內力，也不需要你的掌门之位。但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等的那个人，他很快就会来。他叫虚竹，是一个少林寺的小和尚，相貌丑陋，资质愚钝，但心地纯善。他会破解珍瓏棋局，会继承你的衣钵，会把逍遥派发扬光大。”

无崖子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情。”你说，“前辈只需要再等几年，那个人就会来了。”

无崖子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等你说的那个人。”】

【你站起身来，对著无崖子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石室。

走出山洞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你站在洞口，看著东方泛起的鱼肚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你跟扫地僧说了话，跟无崖子说了话，做了你想做的事。念头通达。

从擂鼓山出来，你一路往东，去了少室山。

少室山比少林寺所在的太室山矮一些，但更陡，山势险峻，到处都是悬崖峭壁。

你爬到山顶的时候，正是日落时分，夕阳把整个天地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黄河像一条金色的带子，在天边蜿蜒。

你站在山顶上，看著这片天地，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再过几年，这里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乔峰、虚竹、段誉三兄弟，会在天下英雄面前联手，打得丁春秋、慕容復、游坦之落花流水。

那是原著里最精彩的一幕，你不想错过。

但现在，时间倒是还早。

你在山顶上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来，从怀里掏出木婉清给你的那根银簪，放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