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勉的生活回归了平淡。
好似太子召见这件事,与他没有任何关係一样。
而包括大哥陆仲白和二哥王知微在內,翰林院所有人,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在所有人看来,没有动静才是正常。
毕竟,所有人都已经认定了,之前的奏本贴黄事件,说白了就是李勉的譁眾取宠。
一个书呆子,愣头青。
太子殿下召见,不过是出於一时的新奇,仅此而已。
难不成,还能给他加官进爵?
不过,李勉的事跡,倒是免不了的成为了翰林院內部茶余饭后的谈资。
对於別人的议论,李勉倒是没什么感想,但大哥陆仲白和二哥王知微却是不会忍。
公厨吃饭的时候,没少跟同僚互喷。
一时间,往日里一潭死水般,枯燥的翰林院,反倒是难得的热闹了不少。
相比於翰林院这小小一方天地的热闹,朝堂之外,却是出奇的安静。
之前给汪广洋上本求情的奏本少了。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开始越来越冷的缘故,不仅如此,每日上朝,官员之间谈话都变少了。
上朝之时,行色匆匆,各个沉默寡言,退朝之后,亦是步履匆匆。
这份安静在有心人眼里,反倒是成了风雨欲来的前兆,一切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李勉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份平静背后的不同寻常。
不过早已料到皇帝要废相权的他,对此根本不是太在意,不出所料等权力洗牌后,自己也会被太子提拔,从而进一步走到太子身边。
李勉在等,朝臣在等,胡惟庸也在等。
就在所有,无心的有心的人,等著暴风雨来临的时候,一道不出所有人意料的旨意下达。
十二月初八,汪广洋赐自尽。
对於这个消息,朝臣几乎没有一个人意外。
这是所有消息灵通之人,在听说太子与陛下在皇后寢宫就餐,之前所有不愉快彻底消弭,而汪广洋却没有被释放的一刻起就知道的。
太子也放弃汪广洋了。
夜。御史中丞涂节府邸,书房。
“陛下对胡惟庸谋反之事,竟然没有任何反应?”涂节盯著桌上的烛火,陷入沉思。
回想著今日在武英殿,自己求见皇帝告发胡惟庸毒杀刘基,並且还密谋造反一事时,陛下那平静的神色,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明白,汪广洋就因为一个知情不报,这位功勋不小的从龙之臣就被赐死了。
可胡惟庸毒杀刘基和造反这么大的事,陛下听后竟然没有任何反应,这太不正常了。
“老爷,汪广洋的小妾也去了……”这时,僕人走了上来,轻声开口,“自尽殉情。”
“小妾?”涂节一愣,不明所以的看向这位心腹老僕,不明白这么小的事跟自己说什么。
“老爷忘了?”见涂节没想起来,僕人耐心解释,道:“那陈氏是当初,胡惟庸让你安排登记在册的,永丰县知县家的女眷。”
“当初,也是胡惟庸让咱们笼络朝中文官,所以私下里就把不少犯官没那么重要的女眷,分给了一些人,说朝中很多人就好这口。”
“啊……”经僕人这么一说,涂节恍然,而后冷笑:“一群衣冠禽兽!”
他自然知道不少文官,为什么喜欢犯官女眷,说白了就是一种小人得志后的报復。
曾经仰望的门第,如今成了我的私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