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现在是来了不少修真之人,可这些人要么是名门正派弟子,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周一仙是个江湖骗子,眼神里都写著“离这老神棍远点”,要么是魔教中人或散修,行事谨慎,更不会轻易相信陌生人。
至於本地村民,倒是可能信,但周一仙开口就是“祖传秘制辟毒香囊,深入死沼必备,只要十两银子一个”,村民们摸摸乾瘪的钱袋,也只能摇头走开。
所以,任凭周一仙喊得口乾舌燥,摊子前依旧门可罗雀,小环已经从最初的无奈,进化到了麻木,只想赶紧收摊找个地方睡觉。
周一仙正喊到“本仙人得祖师真传,能克制天下剧毒,今死沼之內,沼气剧毒,只要诸位配上了我所卖的这个香囊,必定百毒不侵、金刚不坏……”,忽然觉得面前光线一暗。
他精神一振,以为生意上门,抬头堆起笑脸:“这位客官,您是想看相还是求籤?老夫我……呃……”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站在桌前的,是两位女子。
一位水绿衣衫,容貌绝美,气质清冷中带著难以言喻的郁色,另一位鹅黄衣裙,身段窈窕,眉眼含春,只是眼神流转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两个女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尤其是那水绿衣衫的,明明年纪轻轻,周身却隱隱笼著一层似有似无的血煞之气,虽淡,却让周一仙这老江湖心里打了个突。
小环也被惊动,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来人。
目光先落在金瓶儿脸上,眨了眨眼,又移到碧瑶脸上,看了两秒,眼睛忽然微微睁大。
碧瑶也正看著她。
十年过去,当初那个扎著冲天辫、舔著糖葫芦的小丫头,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间依稀还有小时候的影子,但更添了几分灵秀。
“小环姑娘,”碧瑶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还认得我么?”
小环又眨了眨眼,似乎在回忆,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带著点不確定:
“你是……碧瑶姐姐?十年前,在小池镇,和糖葫芦哥哥一起的那位姐姐?”
碧瑶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点了点头:“难为你还记得。”
周一仙在旁边听著,眼珠转了转,看看碧瑶,又看看小环,没吱声,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
糖葫芦哥哥?是说当年那个青云门的弟子?
这水绿衣衫的姑娘,当年是跟那小子在一起的?好像是?
看样子,身份不简单啊,还有旁边那个鹅黄衣服的,也不是省油的灯。
金瓶儿也笑了笑,上前一步,语气熟稔:“小环妹妹,越长越水灵了,可还认得我?”
小环看向金瓶儿,这次没怎么犹豫,脆生生道:“认得,你是瓶儿姐姐。”
她记得这个漂亮的姐姐,虽然只见过一两面,但印象很深。
金瓶儿笑意加深,伸手想捏捏小环的脸蛋,想起这是在大街上,又收了回来,只笑道:“小嘴真甜,姐姐哪有你好看。”
小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目光在碧瑶和金瓶儿之间转了转,最后又落到碧瑶脸上,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碧瑶姐姐,你们……也是要去死亡沼泽吗?”
碧瑶“嗯”了一声,没多说,目光落在桌上那几张泛黄的符纸和几个粗製滥造的香囊上,又看向周一仙:
“老先生,请为我们二人,各测一字。”
周一仙闻言,立刻挺直腰板,捋了捋山羊鬍,努力摆出仙风道骨的模样:“好说,好说,不知两位姑娘,要测何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