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维接过魔药,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如果我当时选择了魔喉蜜鴷的心臟,那么就只差30镑,命运的馈赠也就只有30镑,与现在的300镑差了十倍……命运的馈赠到底是什么?该不会是有某种神秘学上的高利贷吧?”
b女士看出了里维內心的不安,她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用轻鬆的语调说道:
“当然,你现在不需要考虑这么多。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喝下魔药,晋升为教唆者。晋升的过程保持良好的心態十分重要,虽然你的身体有些疲累,但我已经通过仪式魔法为你祈求了庇护,在庇护生效期间晋升效果可能更好,所以,放手去做吧。”
里维点了点头,不明白的事情有太多,还是先確保眼下能把握住的事情。
他看向那瓶教唆者魔药,黝黑的液体仿佛深不见底,看不见內部究竟有什么,像是梦中那深邃无垠的镜子一般。
里维深吸一口气,將魔药缓缓倒入口中,一饮而尽。
魔药入喉的瞬间,里维感觉吞咽下去的並非液体,而是一团活物。
那团活物顺著食道滑入胃袋,隨即像炸开的墨汁般向四肢百骸蔓延。冰凉、黏腻,带著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意识”——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他体內睁开,贪婪地注视著每一根血管、每一寸骨骼。
太阳穴开始嗡嗡颤动,耳畔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摩擦。那些声音忽远忽近,说的似乎是他能听懂的语言,却又在即將清晰的那一刻滑入混沌。
里维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性直觉正在发生变化——可以说是变强,也可以说变得更“尖锐”。就像原本蒙在眼睛上的一层薄纱被揭去,世界忽然变得过於清晰、过於真实。他能感受到环境中微弱的灵力波动,闻见空气中残留的每一缕气味:角落里枯死的盆栽、地砖缝隙里积攒的灰尘、甚至窗外刺鼻的工业雾霾。
这些稀鬆平常的气味却在此刻被放大,仿佛带上了情绪。
盆栽的悲伤,灰尘的无奈,雾霾的喧囂……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耳边的窸窣,而是从腹部、从胸腔、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低语。那些声音仿佛在说:
“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她在仇视你。”
“她在骗你。”
“你想要的,为什么不直接拿?”
“杀了她,钱都是你的……”
“直接把她推倒,享受她的肉体。”
里维猛地睁开眼睛——他不知何时,已身处於梦中那片虚无的世界中。镜子里的人还是自己那张脸,但整体形象更加阴柔,甚至可以视作一名偏中性的女性。
他本能地试著抬起左手,去触碰镜中人,而镜中人,也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气流在空气中划过,带出一道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黑色轨跡,像是“恶意”本身凝成的丝线,落在里维的发梢。髮丝开始蠕动,变成无数张著血红獠牙的毒蛇。
里维盯著镜子中的人,忽然有一种强烈的衝动。
他想知道对面那个人在想什么。
想知道她最深的秘密。
想与她合为一体,感受生命的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