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让扯扯嘴角。
不过说实话,他並没有感觉特別意外。
因为这种事情吧,它在宠物圈子特別是兽医圈子里,其实十分常见。
因为两三千块钱而拋弃自家宠物,这种事根本不算什么。有些人的心理价位,甚至还不到三位数。
但凡需要花钱,他就会选择放弃。他愿意给宠物买口粮和玩具,但绝对不允许宠物生病。
似乎病这个字,会让他感到晦气。
总而言之,世界上的人各种各样;世界上各个地方发生的事情,也都是千奇百怪。
弃养就弃养吧,陈让没兴趣去批判什么。
他现在只需要考虑的唯一一个问题就是,留在诊所的这只麻烦的布偶猫,接下来要怎么处理?只继续给它治疗呢,还是冷漠无情停止治疗,任由它接受命运?
后者听起来很残酷,但陈让自詡不是慈善家,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他可以救得了一只猫两只猫,但是却不可能拯救每一只被弃养在他家诊所的全部病猫。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善良和热心也要考虑自身能力以及经济情况。
像这只布偶猫,治疗成本都得两千左右,还不一定能治好。而这种事情只要来个两次三次,他就非得破產不可。
他不接受任何道德绑架,也不想以后有人拿这只被他救下来的布偶猫举例子。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一开始就定下规矩。
只是……
话虽然这么说……
可来到猫舍这边,静静的看著这只眼神可怜兮兮,浑身也瘦弱狼狈的小傢伙,陈让一时又没有办法狠下决心。
毕竟,是一条命啊!
真的要眼睁睁看著它就这么一点一点的病死吗?还是直接把它丟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陈让心里十分纠结。
他正式成为兽医,其实也没多长时间。遇到这种宠物被弃养,也还是第一次。
像这种宠物主人放弃对宠物的治疗,诊所就同意断药甚至將其趁天黑给丟掉的事儿,他即便听说过很多例子,但他自己却从来没有做过。
这种事情在口头上可以说的大义凛然,可真正要做的时候……
谁特么能下的去手啊!
咒骂一声,陈让无奈的选择放弃。他老老实实给这只布偶猫继续打针,顺带期盼那位大婶能够奇蹟一样出现在他的眼前。
然后……
他没有等到布偶猫的主人,反倒等到了一位已经好多天没有来过的姑娘。
倪幼琳,她居然又一次出现了。
她依旧是一副低著头不敢跟人交流的模样,只是进来诊所没有看到陈让,她愣了一下。左右寻找,这才看见隔壁房间陈让站在猫舍旁边,她像是鬆口气一样呼了一声。
“好久不见!”
陈让笑著打招呼,人却没有动。因为他的手还按著布偶猫的胳膊呢,要防止这小傢伙把输液管或者针头弄掉。
“你好。”
倪幼琳的脸蛋红了一下,赶紧小声打招呼。
打完招呼之后她不好意思继续跟陈让聊天,便將注意力转移到已经凑过来的几只猫身上。
见到豆豆它们已经能够离开笼子自由活动了,倪幼琳的眼睛一亮。她赶紧蹲下来,摸摸这只猫,看看那只猫,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
陈让嘴角扯一下,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像倪幼琳这么夸张的猫奴。
面对人的时候唯唯诺诺,面对猫的时候就像是看到天使,这姑娘已经不能用猫奴来称呼了,该给她换一个更加厉害的形容词。
猫门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