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是个不成器的,这么多年也没有回来过一趟,我们都当她已经死了!但是你不一样,你还小的时候我就跟你爷爷说,让他把你留下来养著;咱们岩岭村基本都姓宋,邻里乡亲这么多,又不是养不活你一个小丫头!但宋老三怎么说?他说孩子不能没有爸爸,让你两边跑!哈……这些年,人家认你了么?”
老太太盯著倪幼琳,一阵噼里啪啦。
她的那张嘴,是真的像刀子一样,说话难听带著各种嘲讽。
但是陈让也听出来了,她对倪幼琳的恶意,其实没有倪幼琳表述以及心理想像的那么夸张。
有些事情是真的,例如她確实不准倪幼琳给爷爷送葬;但是按照她的说法以及当地习俗,好像还真没有办法批评她、说人家做的特別过分。
而另外还有一些事情……
大概就真是倪幼琳想太多了,例如她觉得村民是不准她再回来,对她完全没有半点善意之类。
人家虽然確实討厌她,这一点没得解释;但顶多,也就只是背后蛐蛐而已。岩岭村的村民还是把她当一家人的,只不过对於她现在的情况还有她的选择,怒其不爭。
所以最终啊还是这姑娘,自己性格懦弱没主见,又喜欢胡思乱想。
还有就是她的爷爷,或许是希望她能够有一个更好更富裕的生活环境。只可惜她作为私生女,终究没能得到承认,生父那边並不在乎她。
终究两边不討好,也就造成了现在的情况。
陈让在心里嘆一口气,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震耳欲聋的韩语咆哮音乐声突然从后面炸开。三个人不约而同抬头看过去,却是张俊这傢伙打开车门从里面走出来,还捂著脑袋一阵左右张望。
刺耳的音乐声迅速摧毁掉眼前的严肃气氛,陈让嘴角不由咧一下。
但他不得不说,张俊出现的正是时候。
看老太太还有她旁边那只黑猫都一齐盯著张俊瞧,总算不再对倪幼琳进行討伐;他靠过去轻轻拍拍倪幼琳的肩膀,示意她赶紧先上完坟再说其他。
倪幼琳抿著嘴唇再次转身跪下去。
“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陈让哥,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臥槽差一点嚇死我了!”
张俊咋咋呼呼的嚷嚷著跑过来。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十分的难看。这傢伙平时其实挺有礼貌的,但偏偏这会儿却顾不上跟旁边人打招呼,只一个劲儿衝著陈让边跺脚边唧唧歪歪。
顿时,老太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种特別重视传统还有一些民间糟粕习俗的老人,看待祖坟是十分神圣的。平日里有人敢隨便跑过来都会被骂,更何况张俊居然还在这里胡闹吵吵!
她不认识张俊,因此便將责任归咎到倪幼琳身上。
看倪幼琳不理会她而是在那里一个人默默的烧纸,她闷哼一声转身就走,再不愿意说哪怕半句话。
黑猫打量几人一会儿,也甩著尾巴跟上。
很快,老人和猫就消失在了浓浓黑色夜幕当中。
“……”
张俊感觉身体热了一些,理智也重新回归。看到烧纸他倒不害怕,只不好意思道:“陈让哥,我是不是做错事了?可刚才真有什么东西跑到我车上去了,把我嚇个半死。”
“那东西怎么就没把你勾走呢?”
陈让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还不快去把音乐关了,你这搞得叫什么事儿?待会儿把更多人招过来,信不信人家扛著锄头就揍你一顿?”
“哦!”
张俊恍然大悟,摸摸头赶紧跑回去。
跑到车旁边的时候,噪音护胆倒是不怎么怕了。可左右看看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又不觉想到什么,心里一个哆嗦,赶紧锁了车再跑回来。
就这么折腾一会儿,倪幼琳把需要烧的东西烧完了。
按照砂市的习俗,这会儿还应该放一串鞭炮,意思是喊先人上来享用供奉。但是倪幼琳的情况明显不同,之前只考虑偷偷摸摸的过来,陈让也就没有买。
他这会儿有些后悔,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