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傢伙身上的顏色几乎是天然的掩盖色,它跑掉之后,陈让瞅了半天也没能再看见,这让他有些后悔。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隱约听见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咳~”
声音真的非常轻。
如果不是周围十分安静,连车轮滚过的杂声都没有,这个声音绝对会被不经意忽略掉。而现实是这一片河畔十分安静,以至於一点点声音都被陈让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错觉,因为声音隱约是从河道下面传来的。
一开始第一反应,他以为是那只猫发出的动静。但是很快他又隱约感觉不对劲,因为如果自己的常识没有问题,那分明就是人类咳嗽时候发出的声音。
可是……大晚上的河道里怎么可能会有人呢?
天色太暗,陈让扶著栏杆探头探脑的往下瞅了瞅,却什么也没发现。甚至就连那声音,之后也再没有出现过。
“听错了吗?”
陈让有些犹豫。
他倒不是说懒得下去查看一下,而是那下面乌漆嘛黑的看不清楚走道,万一一个不小心从河沿上踏空摔下去,那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万一下面什么都没有,这摔伤了岂不是自討苦吃?
並且就算万一底下真有人,人家也不一定需要帮忙啊!人家有可能只是坐在河沿上乘凉也说不定啊。
这么想著,陈让打算离开了。
只是没走两步,他还是放心不下的停住脚。因为考虑再多也无法保证底下的人是否当真不需要帮忙,假如人家正需要救助呢?这要是装作视而不见,有违医德啊!
於是嘆一口气狠下决心,陈让重新返回河道边。
他看了一眼刚才那只猫跑下去的台阶,黑乎乎的,陡峭得似乎深不见底。两边没有扶手不说,也看不清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掏出手机打开照明,他小心翼翼的慢悠悠往下挪。
索性台阶实际上並不长,河沿距离上方也就一米多高度。等陈让小心翼翼来到这条不到一米宽的河堤上的时候,他发现下面光线比上面更暗。即便有手机帮忙照明,也只能看见两侧延伸出去的幽暗小径,以及路边黑乎乎的杂草丛和另一侧稜角分明的悬空。这要是一不小心踩空,绝对会摔个头破血流。
最主要的,刚才那声音,之后再也没有响起过。就好像,从头到尾都只是陈让自己的幻觉。
这让他感觉心里有点发毛,周围安静得让他想打退堂鼓。
“喵呜~”
忽然一声清晰的猫叫,从背后不远处响起。
陈让赶紧转头再把灯光照过去,很快就看见一只熟悉的乌云盖雪黑色野猫,正用带著鄙视的眼神衝著他瞧。
似乎是刺眼的灯光让它感觉到不適,这只猫用力甩了两下脑袋,连尾巴也跟著甩了甩。它仔细打量了陈让一会儿,转过身开始沿河道往深处走,还回头嗷一声似乎在催促。
“这傢伙,这么通人性的么?”
陈让感觉有些怪异,但还是跟著这只猫慢慢往前走。
一人一猫沿著狭窄河道走了约十米远,前方却依旧没有任何人影。直到他忽然在河沿上看到很小黑色物体的时候,这只猫忽然一个左转窜上旁边堤坝的斜坡。
陈让被嚇一跳,他赶紧把灯光打向这傢伙,却很快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河道斜坡里的草簇旁,发现有一个人影正躺在那里。
这个人靠在一垄茂盛的杂草上,他身体蜷缩还在微微颤抖。他身体绝大部分被草簇遮挡,自身又一声不吭。若非有一只猫带路,即便下方河沿上遗落有一只鞋子,陈让说不定也不会注意到他。
“你没事儿吧?”
惊呼一声,陈让再不敢停留,赶紧手脚並用衝上斜坡。
斜坡略滑,他费劲爬上来仔细一看,发现是一个紧闭双眼皱著眉头的老妇人。
老人头髮花白,被一只手捂住的额头位置还溢出好些血丝。她的脸上有些血污灰痕,嘴唇抿得紧紧的。她的另一只手死死抓著那簇阻止她滑下去的草丛,枯瘦的手指几乎能看清指骨轮廓……
更让陈让担心的是,他发现老人似乎已经意识不清。
他赶紧拨打了120,並且抓紧时间仔细检查老人的情况。等判断老人伤势只有额头一处,衣服和四肢並没有太多挫伤痕跡,他稍微鬆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