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再往下走了两百米，一座简陋而诡异的宫殿出现在几人眼中。

宫殿用黑色岩石砌成，宫殿外墙被水流腐蚀出扭曲诡异的纹路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里头悬掛著一团团幽绿色的魂火，散发著阴冷的光芒。

宫殿侧边有一道晶莹的银白色液体缓缓流淌，泛著淡淡的萤光，像液態的月光，美到梦幻，与阴森的宫殿格格不入。

“那是什么？”伊洛好奇地问。

莱姆瞥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说：“是银灵龙的鲜血。”

“月牙湖里竟然真的有银灵龙？”伊洛故作惊讶，“我还以为那是你们编出来骗他们的幌子呢。”

“当然是真的，不过它已经被我们抓住了。”莱姆得意地笑了笑，“我本来想用银灵龙的踪跡把他们多留几天，徐徐图之，可没想到他们这么敏感，识破了我的偽装，害我不得不出手。唉，可惜了，带著恐惧的灵魂，编织出来的外衣会有瑕疵。”

“银灵龙怎么一直在流血？”

“马提亚斯正在驯服它。可这个蠢东西死活不肯屈服，我们只能用点手段，放放它的血，消磨它的意志。”莱姆狰狞笑道。

凝星落的目光，紧紧盯著那道流淌的银血。

怪不得刚才在千米深处，徘徊著那么多银鳞鱼龙，原来是被银灵龙的气息吸引而来。

可惜它们只是二阶魔兽，適应不了更深的水压，只能在远处徘徊。

漩涡通道一路延伸到宫殿內部。

几人走进宫殿，里面竟然异常乾燥，与外面冰冷的湖水完全隔绝。

入目便是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

祭坛通体由灰白石头打造，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魂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活物一般，在魂火的照耀下缓缓蠕动。

祭坛旁边，横七竖八地躺著许多穿著浅灰色修道士服的人。

有些已经没了生息，尸体冰冷僵硬；

还有些则跪在地上，低著头，嘴里低声念著晦涩难懂的祷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没有灵魂的木偶。

凝星落的脸色微变，示意伊洛询问。

“这些人是做什么的？”伊洛指著那些修道士，问道。

“他们？是祭坛的启动器。”莱姆轻描淡写地回答。

“你知道的，普通人类根本无法承受灵魂魔法的反噬，一旦使用，立刻就会灵魂溃散。他们，就是发动换魂魔法的消耗品。”

凝星落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她这才明白，人类魔法师使用灵魂魔法的方法，原来如此简单粗暴。

——用人命去填！

这些活生生的人，在他们眼里，竟然只是和柴火、矿石一样的“消耗品”。

“另外两位同伴呢？”伊洛又问。

“他们还在適应新身体，我去叫他们。”莱姆打了个招呼，转身走向宫殿深处。

凝星落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些跪著祈祷的修道士。

她原以为，这些人临死前至少会有恐惧和不甘。

可她错了。

他们的脸上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嚮往和狂热。

即使身边就是同伴们冰冷的尸体，他们也依旧无动於衷，虔诚地讚美著他们的神。

“他们不怕死吗？”凝星落低声问。

“没用的。”伊洛走过来，撇了撇嘴，“这些人从小就被圣教洗脑，认为为圣教奉上生命，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誉。死了之后，灵魂就能升入新月神国，获得永生。”

他的语气平淡，同样没有把这些人的生死放在心上。

“你看我干什么？我是血族，本来就对人类没有同情心。”

凝星落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转身向宫殿门口走去。

“你去做什么？”伊洛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