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休息,宋芸把李慕白叫到一边。
“小李,周三的视察,你心里有数吗?”
李慕白看著她:“什么数?”
“就是你那个头髮,”宋芸犹豫了一下,“还有你的……怎么说呢,你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分行的人不一定能接受。”
李慕白沉默了一瞬。
“我的头髮和穿著,没有违反银行的规定。”他说,“赵行长也同意了。如果分行有意见,我会听从安排。”
宋芸看著他的脸,想从他表情里找到一丝紧张或者不安,但什么都没有。
这个人,好像从来不会紧张。
“行,”宋芸说,“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周三你上柜的时候,儘量別说话。”
“为什么?”
“你说话的方式……”宋芸想了想,“太慢了,太稳了,有时候客户会觉得你態度不积极。”
李慕白微微点头:“好。”
宋芸走了。
李慕白站在原地,看著窗外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黑木崖上,他站在最高的地方,俯瞰整个江湖。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著,看著下面的人。
只是那时候,他是天下第一。
现在,他只是一个银行柜员。
但对他来说,没有区別。
天下第一也好,银行柜员也好,都只是“相”。
《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
下班后,李慕白骑车回小院。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他停下车等红灯。
旁边是一所小学,正好放学,孩子们从校门里涌出来,嘰嘰喳喳的,像一群小鸟。
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小女孩从李慕白身边跑过,忽然停下来,回头看著他。
“叔叔,你好漂亮。”小女孩说完,又跑了。
李慕白看著那个小小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红灯变绿,他蹬车离去。
回到小院,他换下工装,泡了一壶茶,坐在石桌前。
手机震了一下。
是温雅发来的消息:“今天还好吗?”
李慕白回了一个字:“嗯。”
过了几分钟,温雅又发了一条:“周三我轮休,想去清虚观坐坐。你不在也没关係。”
李慕白想了想,回了一句:“周三下午分行视察,我应该在行里。观里平时有人,你直接去就行。”
“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慕白放下手机,端起茶杯,慢慢喝。
他感觉得到,温雅在试探。
不是试探他的心意——她已经表白了,不需要再试探。
是在试探“做朋友”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