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恢僵在榻边,浑身冰凉。
他实在无法接受,白日里还按兵不动的江东军,竟会深夜突袭,而且这么快就攻破城门。
此时,隔壁的蒋济也被惊醒,听到亲兵的稟报,脸色瞬间惨白。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反应过来,心中暗叫一声:
“坏了!”
他能混在百姓之中进入寿春,別人自然也能!
而且对方必定是早有预谋,提前安排人手混入城中,就等今夜这个时机!
来不及细想,蒋济快步衝到温恢屋內,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使君快走!再迟一步,我们就都成了吴军的阶下之囚!”
温恢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眼中满是茫然与挣扎:“走?往哪走?我们召集士卒,拼死一战……”
“拼死一战?”
蒋济苦笑著摇头,语气中满是绝望:
“使君还没看清局势吗?合肥、寿春实情,丞相岂能不知?”
“如今寿春城门已破,吴军蜂拥入城,我们无兵无將,拼死一战也只是白白送死!你我二人,难道要在这里殉城吗?”
温恢浑身一震,脸上的惊慌渐渐被犹豫取代:
“可……我们就这样逃了,如何向丞相交代?”
蒋济鬆开他的手腕,快速换上早已备好的百姓布衣,一边催促温恢换装,一边沉声道:
“交代?我等这点兵力,如何抵挡孙权十万大军?”
“连丞相派来的援军主將张喜,都被孙权生擒了,否则我合肥岂能如此轻易失守?”
温恢想起几天前还与自己对坐交谈的张喜,如今已经是阶下之囚。
他心中涌起一阵恐慌,想起还在鄴城的妻子儿女,投降是绝不可能的。
以自己和丞相的关係,最多就是免职下狱……大不了等个大赦天下就是!
温恢不再犹豫,匆匆换上布衣,召集身边的十余名亲兵心腹,跟著蒋济,悄悄从刺史府后门溜出。
此时的寿春城內,早已乱作一团。
江东士卒沿街推进,斩杀负隅顽抗的守军,火光通明,喊杀声与安抚声交织在一起。
蒋济与温恢借著夜色的掩护,一路朝著寿春北门而去。
寿春城內,激战渐渐平息。
吕蒙率军控制了四门,又分派士卒沿街巡逻,清剿残余的守军。
不多时,甘寧大步赶来,只见他杀得浑身是血。
“子明,城內残余守军已清剿完毕,百姓大多躲在家中,暂无大碍。”
吕蒙按刀立於刺史府门前,看著眼前渐渐恢復平静的街巷,才沉稳地点点头:
“一定要约束士卒,整肃军纪。我军只有安抚好百姓,才能在寿春待得长久。”
“知道了。”甘寧脸上露出笑意,拍了拍吕蒙的肩膀:
“子明,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提前潜伏入城,拼死打开城门,我们也不会如此顺利破城,说不定还要折损不少士卒。”
“我也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如今寿春已破,但我们不可大意。曹操得知合肥、寿春接连陷落,必定会派大军南下反扑。”
“当务之急,是立刻加固城防,安抚百姓,收拢降卒,同时派出斥候,探查譙郡、许都方向的动向,防备曹操援军。”
“除此之外,需即刻派人快马赶往合肥,向主公报捷,告知寿春已破,请主公儘快派兵增援,稳定眼下局势。”
甘寧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讚许:“子明所言极是!就按你说的办!”
夜色渐淡,天边泛起鱼肚白。
歷经一夜激战的寿春城,渐渐恢復了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