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毁了力之一族的根!”
力之一族的汉子们全都僵住了。
泰诺看著满脸黑灰、疼得直冒冷汗的儿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是啊,他们这些老骨头吃苦无所谓,可年轻一辈有什么错?
为什么要跟著他们在这里受这窝囊罪?
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极其压抑。
刚刚还扯著嗓子喊口號的壮汉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寧天的眼睛。
泰坦的脸色已经从通红变成了惨白。
他踉蹌著往后退了半步,如同被寧天的话抽乾了全身的力气。
“我……我是没本事……”
泰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漏风,“但我不能让力之一族背上不义的骂名……”
“放屁!”
寧天直接爆了句粗口,竖起第三根手指,直接懟到泰坦的鼻尖上。
“第三!我笑你泰坦极其自私自利,虚偽透顶!”
这句话一出来,別说力之一族,连古榕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老夫自私?”
泰坦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悲愤。
“难道不是吗?”
寧天冷眼看著他,语气里没有半点怜悯。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道义,为了报恩。可实际上呢?”
“你只是为了成全你泰坦个人的名声!”
“你怕全大陆的魂师在背后指著你的脊梁骨,说你泰坦是个贪生怕死的叛徒。”
寧天绕著泰坦走了一圈,声音如同重锤,一下接一下地敲碎这个老头最后的心理防线。
“所以,你绑架了全族的人给你陪葬!”
“你问过你这些儿子、孙子、族人吗?”
“他们愿意为了昊天宗那种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的主子,一辈子窝在这个破铁匠铺里吃灰吗?”
“你问过族里的老弱妇孺吗?”
“武魂殿的人要是哪天心情不好,直接带人平了这里,你泰坦倒是能战死沙场,落个忠肝义胆的美名。”
寧天猛地停住脚步,死死盯著泰坦的眼睛。
“可他们呢?”
“他们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像猪羊一样被人宰了!”
“你用全族人的前途、性命,甚至这帮年轻人的未来,去填你个人那点可怜的江湖执念!”
寧天一甩摺扇,直截了当地下了定论。
“要我说啊,你泰坦非得这样,就根本不配当这个族长。”
“因为,你就是个自私到骨子里的老匹夫啊!”
死一般的寂静。
院子里连风声都停了。
这句话太重了,直接把泰坦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信仰和外衣撕了个粉碎,露出了里面最鲜血淋漓的现实。
“噹啷。”
不知道是谁,手里的铁锤滑落在地上。
紧接著,像会传染一样,十几个壮汉手里的傢伙全扔了。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脸,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呜咽。
“別骂了……少主,求你別骂了……”
那汉子哭得浑身抽搐。
隨后,他看著泰坦说道。
“族长,我,我难受啊,族长。”
“我大儿子前年去猎杀魂兽,就是因为买不起好的解毒药,死在了落日森林啊……”
他这一哭,整个院子的情绪彻底决堤。
好几个铁打一样的汉子眼眶全红了,眼泪混著脸上的炉灰往下掉。
太憋屈了。
这些年他们咬著牙挺过来,总和自己说,这是为了宗门大义。
可今天被寧天几句话把遮羞布全扯了,他们才发现,自己坚持的东西原来这么可笑,这么一文不值。